第469章她居然敢回看(第1/2页)
议论声嗡嗡地压在琥珀色的光晕里。
主桌上的人也转过来了。
时鸿宇的眼睛落在尤清水身上,眼神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种命令式的警告。
莫婷的表情却复杂得多,她的目光在尤清水与莉娜之间来回了两次,唇角挂着的那点笑意逐渐变得意味不明。
时鹤霆那副谁都不放在眼里的姿态终于裂开了一道缝,他皱起眉,视线在尤清水脸上凝了很久。
时轻寒的手指在桌布下攥紧了。
那双平淡的眼睛里泄出一丝谁也看不见的担忧。
尤清水没有低头。
她更没有像所有人预期的那样,露出一个谦卑的、退让的、恰到好处的微笑。
她抬起眼,直直地迎上莉娜的视线。
那双眼眸在天光里显出一种近乎凉薄的清透。
她开始打量。
用的是与莉娜一模一样的直白到冒犯的方式。
从那头浅栗色的低髻,到耳侧垂落的碎发。
从那双琥珀金的眼睛,到微微扬起的下巴。
目光向下滑过颈线、锁骨、那条全球限量三条的高定连衣裙的每一道剪裁。
最后,她的视线定在了莉娜的左胸。
那里什么都没有。
空空荡荡的一片象牙白。
尤清水的目光在那片空白上停了两拍。
然后她的唇角向上牵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那个笑容里没有任何挑衅的成分,只有一种平静施舍般的了然。
殿内立马有人倒抽了一口气。
“她……“
“她居然敢回看。“
“这胆子……“
“疯了吧,那是温斯顿家的人。“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在惊骇。
东北侧的黄金蓝宝区里,纪家家主纪震端着酒杯的手停了停,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里浮出一点极淡的兴味。
许家老爷子许衡的眉毛抬了半分,低声对身旁的许承业说了句什么。
中部区域也有几位年长的女宾,眼神里透出一种毫不掩饰的欣赏。
莉娜脸上的笑,出现了细微的僵滞。
主桌上,时轻年端着酒杯的手指收紧了半分。
他的面容依旧是那副冷硬模样,但靠近他喉结的那截皮肤上,一根青筋极其细微地跳动了一下。
“莉娜小姐。“
他的声音不高,语速也没有加快,四个字从薄唇间吐出时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平淡。
“开席了,请落座。“
用词是标准的社交礼仪。
语气却冰得像是从深海底部打捞上来的一截铁锚。
莉娜的睫毛在这一瞬间颤了一下。
她显然也没有预料到时轻年会在这样的场合、以这样的语气对她说话。
这让她有些恼怒。
但她终究是温斯顿家族精心培养出来的女儿。
那一瞬间的恼怒在她脸上停留的时间不超过半秒,随即便被一个甜到发腻的笑容彻底掩盖。
“好呀,都听你的。“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软化,几近撒娇的尾音。
她转过头,将整个身体的重心极其自然地向时轻年的方向倾斜了小半分,浅栗色的低髻几乎要蹭到时轻年的西装外套。
那种亲密的姿态在殿内所有目光的注视下被无限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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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刻意地营造着一种“我们之间的关系已经亲密到无需在意任何外人“的假象。
最后,她的眸子越过时轻年的肩膀,朝尤清水所在的第十七桌递去了最后一瞥。
那一瞥的意味极其明确。
这个男人是我的。
尤清水淡然的接住了这一瞥。
她的唇角没有任何变化。
但坐在她左侧的周蔓已经再也压不住了。
“操。“
周蔓的声音压到极低,只有她和苏晚能听见,那个字从她抿得极紧的牙缝里挤出来。
“她装什么装——“
尤清水在桌下按住了她的手指。
“嘘。“
她的声音极轻,眼睫微垂,“别在这里。“
周蔓的胸口起伏了两下,最终硬生生把那口气咽了下去。
苏晚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殿内的宾客终于回过神来。
随着开席信号的传出,侍者们从殿堂西侧的隐藏门后鱼贯而入。
银质的餐车被无声地推到每一张桌旁,侍者们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掀开银质的穹顶盖。
银盖被同时揭开的那一刻,整座翡翠殿弥漫起一层混合了松露、鱼子酱与澄清黄油的浓郁气息。
第一道是产自布列塔尼海域的蓝龙虾,只取螯肉,配着以香槟熬制了六小时的浓缩汁液。
第二道是从北海道空运来的鲷鱼,切成薄如蝉翼的片,铺在冰镇的黑曜石板上。
第三道是黑松露炖饭,那颗白松露在侍者手中的刨刀下削成雪片般的薄屑,落在滚烫的米粒上,瞬间腾起一股近乎侵略性的芬芳。
这样的宴席,真正用来进食的时间不足三成。
大部分人在餐刀与餐叉的碰撞声里做着更重要的事。
互相交换着信息、试探着底线、编织着关系网。
但第十七桌的氛围与周围明显不同。
午宴开始前,这张桌子还是整个中部区域最热闹的中心。
周蔓的爽朗热烈几乎能把任何冷场的话题重新点燃,尤清水的每一句应答都恰好落在对方最想被夸赞的位置上。
十分钟前,坐在她们对面的那位钢铁集团的少东家还主动留下了私人号码。
现在,那个少东家端着酒杯起身,说了句“失陪“,走向了三桌之外。
华夏石化的董事长夫人原本正要转过来继续方才关于某个艺术基金的话题,视线在触到尤清水的瞬间,忽然说自己似乎需要去补个妆。
那位私募掌门人干脆背过身去,与邻桌的人聊起了南美的矿产。
一张十人的圆桌,剩下七个人。
其他四个人的椅子在无声之中,全部向着远离尤清水三人的方向挪了寸许。
所有人都在避免与尤清水她们三人的视线接触。
尤清水拿起餐刀,慢条斯理的切开面前那块蓝龙虾的螯肉。
刀锋切进纤维时发出极其细微的声响,浓缩的香槟汁液从切口处渗出来,在雪白的瓷盘上洇开一小片琥珀色。
她把那块肉送进口中,缓慢地咀嚼。
她并不惊讶。
在她选择回敬莉娜的视线时,已经预料到了这样的局面。
温斯顿家族这几个字,本身就是一道分水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