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清者站在街心。楼塌了半边,烟尘还没散尽,灰白色的粉末在月光里飘,像一场细雪。
那些从楼里掉出来的东西散了一地——半截红砖、一只小孩的塑料凉鞋、一锅打翻的粥。粥还冒着热气,在废墟上铺开,像刚被切开的皮肤下翻出的肉。
徐舜哲没往那边看。他盯着肃清者,眼球里血丝暴起来,蓝光在瞳孔深处跳了几下又熄下去。
“你刚才为什么不躲。”肃清者说。
徐舜哲没接话。
肃清者把右手摊开,掌心里灰白色的光丝慢慢收拢,像一群被赶回巢穴的虫。“你明知道那层光幕撑不住,还是扑上来了。为了一个你不知道名字的女人,一个连你长什么样都没看清的孩子。”
“说够没有。”徐舜哲说。
“不够。”肃清者把右手握成拳,指节上那些灰白光斑亮了一瞬又暗下去。“你这种人,在肃清过的很多星球上见过。你们觉得自己能护住所有人。结果一个都没护住。”
徐舜哲的刀尖抬了三寸。
“你自己清楚。”肃清者朝前走了一步,甲片在月光里开合,发出一连串极轻的摩擦声,像蛇群在枯叶里爬。
“你体内的规则能量早就够把这条街轰平。你不敢用。你怕冲击波把周围的人震成泥。你怕刀光太亮,把那些躲在窗户后面的眼睛烧瞎。你怕。”
“我怕的事多了。”徐舜哲说。
“所以这就是你死亡的原因。”肃清者说:“所谓的同情。”
徐舜哲动了。右脚踏碎地面,整个人从原地消失。
他没用蓝光。这一刀纯靠这具身体本身的肌肉发力,速度比之前慢了将近一半。
但刀路更刁,刀锋从右往左斜着切,取的是肃清者甲片与甲片之间的接缝。
肃清者抬手。两根手指夹住刀锋。
叮。
徐舜哲的刀停住了。刀锋嵌在对方两指之间,像被焊死了。他试着抽刀,刀纹丝不动。
“你现在这样,连我的手指都砍不动。”肃清者说。
徐舜哲没松刀。他左脚往前探了半步,膝盖顶向肃清者的小腹。
膝盖撞在甲壳上。那层甲片连颤都没颤一下。徐舜哲反被震得腿骨发麻,像用膝盖去撞一堵钢板。
他咬住牙,把刀柄往下一压,借力把自己往前带,左手张开,五指直接戳向肃清者的眼睛。
肃清者偏头。徐舜哲的指尖擦着它颧骨划过去,指甲在甲壳上刮出三道白痕。肃清者松开了刀。右拳从下面掏上来,正打在徐舜哲肋下。
这一拳很重。他整个人往后滑出去,脚后跟在地面上犁出两道黑色的沟。滑了七八米才停住。他没倒。
徐舜哲按着左肋,抬头看它。
“该说不说,主子把你改的在这个世界上还算是有模有样的。”肃清者朝他走,甲片贴着地面投下狭长的阴影,阴影边缘有灰白色的光在流动。
“祂至少比你有人情味。”徐舜哲说。
“得了吧,祂在圈养你。”肃清者说。它停在三米外,歪了歪头。
“你的神经系统里被改种了东西。你以为是你自己在战斗。其实你的每一次闪避,每一次出刀,都在重复它留在你身体里的算法。”
徐舜哲把刀拄在地上。嘴里一股铁锈味,他偏头吐了一口。血沫子落在地上,里面混着细小的气泡。
“祂把你当宠物。”肃清者说,“你不过是个在笼子里一只会唱歌的鸟,祂在外面看。你现在还在这里,是因为它没让你死。”
“噗。”徐舜哲擦掉嘴角的血。“那祂现在人呢。”
肃清者没说话。
“得了吧你。”徐舜哲把刀从地上拔出来,站直了。“你祂妈的嘴上说它多厉害。它现在在哪?被我从身体里打出去的时候,怎么没见它跟你发信号,告诉你‘这人是我宠物,留口气’。”
肃清者沉默了两秒。然后它笑了。
这是它第一次笑。没有声音,甲片颤动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在甲壳下面翻滚。暗红色的眼睛弯了弯,像两把弯刀在月光里摆了一下。
“说得对。”肃清者说。“祂没跟我发信号。所以我可以杀你。”
祂又动了。这一次没有用光,只是纯粹的近身。一步跨到徐舜哲面前,右肘砸下来。
徐舜哲抬刀格挡,肘子砸在刀脊上,震得他虎口崩开。他顺着那股力往下缩,刀身贴着肘尖滑开,反手割向肃清者咽喉。
刀尖刚抬起三寸,肃清者的膝盖已经顶进了他的腹部。徐舜哲感觉胃液从嗓子眼冲上来,嘴里瞬间溢满酸水。他眼前一黑,刀差点脱手。
肃清者没给他倒下去的机会。右手抓住他的后脑勺,朝旁边半塌的墙壁按下去。
轰。
墙塌了。徐舜哲的头把砖墙撞出一个洞,额头擦着钢筋过去,皮肉翻开,血糊了半张脸。
他被按在墙里,嘴里全是灰。肃清者没松手,又抬起来再按。
第二次。地面裂了。徐舜哲听见自己颈椎发出咯的一声,像差一点就要错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