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近亲姻缘的忧虑(1 / 1)

萧衡宴闻言站直身子,神色收敛,诧异道:

“朝朝,你竟瞧出了我的心思?不过我没有不看好,大表哥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只是我心中有些顾虑,不知该不该告知他们。”

“先前只觉得王爷看着他们相处时,眼神分外纠结、忧郁,最初我只当是看错了。”

“直到这些日子,外祖父让大表哥和微澜一起帮着我们接待到访官员、富商及其家人时,一起相处的时间多了,我时常看到王爷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们。”

陆朝辞说着自己的发现,满心疑惑,“王爷有何顾虑,不如你说出来,我们一起商量?”

萧衡宴垂眸看向怀中的陆朝辞,斟酌着缓缓道来:“在我的故乡,像他们这般表亲婚配,是不被世人和律法认可的。”

“我知晓大靖素来盛行亲上加亲,表兄妹结亲乃是寻常事。可千百年后,经过医者反复钻研证实,血脉相近的近亲成婚,极易拖累后代身子,血缘越是亲近,子嗣染疾、体弱的风险便越大。”

陆朝辞怔怔听完,心底满是震惊与不安:“竟会如此?我从未想过,人人称颂的亲上加亲,会给日后孩子埋下这般隐患。”

她忧心忡忡望向萧衡宴:“可如今微澜与大表哥情意深重,皎皎的身子也康健无虞。”

“皎皎只是特例,谁也无法保证他们下一胎,依旧能如皎皎这般健康。”萧衡宴迎上她担忧的目光,“我清楚大表哥与阿姐情深意笃,也从未想过强行拆散他们。”

“他们都还年轻,这个时代也奉行多子多福,他们将来肯定会生二胎、三胎的,我担心皎皎的弟弟、妹妹身子不好,那不害了孩子的一辈子。”

他顿了一瞬,低下头定定地看着陆朝辞:“你还得记得谢子奕强拘小婶婶那些年,不顾她意愿生的那几个孩子吗?”

陆朝辞点头:“按陈珺谢家与谢子奕一脉的血缘关系来看,已经出了三服,说起来关系已经远了,难道这也有影响,可那三个孩子的不健康,不是查出来是谢母下药害的吗?”

萧衡宴道:“其中三人被谢子奕残忍杀害后,小师叔让七哥给他们安葬了。下葬前,七哥检查了下,发现他们中间只有一人中了让人痴傻的毒,另外两个是没有中毒。”

“后来在审问谢母近身伺候的老仆时,才得知。第一个和第二个生来痴傻,第三个只是体弱,但看着和正常孩童没有区别,但因为前两个都是傻子,谢子奕一看像活不长的,就没有多关注,被谢母暗中派人下了致人痴傻的毒。只有第四个,也就是谢逸书出生就身子健康,看着和正常孩童一般,才被谢子奕暗中养在身边。”

陆朝辞了然:“原来如此。”

她听完这些,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萧衡宴是一个想要将身边的人都照顾周全的人,特别是对身边亲近的人,他更想如此。

萧衡宴苦笑:“现在阿姐与大表哥感情很好,若是说了出来,必然会给他们带去不必要的麻烦,我这段时间也犹豫过,是不是应该将这件事瞒下来,一辈子都不说。”

陆朝辞握住他的手,道:“我知道王爷心中的煎熬,因为这件事不止关乎微澜和大表哥之间,还有大靖的所有人,现今那一户人家没有一、两对表亲成亲的。”

萧衡宴道:“我心中曾思量过,不如由官府直接颁下政令,明令禁止表亲通婚。”

陆朝辞摇头,并不赞同他的办法:“王爷,此法不可行。”

她稍作停顿,清晰地道:“表亲联姻,自前朝到大靖皆是寻常习俗。你应当清楚,世家权贵之间的表亲婚配,更是维系各大家族利益,互通人脉的纽带。若是突然一纸政令,一刀切不准通婚,必然会引得朝野上下群起反对。”

萧衡宴颔首,神情无奈:“我自然知晓此事无法一蹴而就。方在看着大表哥与阿姐相处时,心中万般纠结。”

陆朝辞也沉默下来,片刻后她轻声开口:“我觉得暂且不必同他们提及。”

“前些日子,我同微澜闲谈时,听她说过,她生皎皎时难产,身子虽然没有影响,但是大表哥被吓到了,皎皎刚出生的那段时间,他一直跟微澜说不要再生孩子了,他们有皎皎一个就好。但微澜想让皎皎多些兄弟姐妹,便没有同意,最后说好,五年后在给皎皎生弟弟妹妹。”

“所以微澜和大表哥之间,我觉得王爷可以先不要焦虑。”

“虽说以后的事情说不准,但我们可以趁现在先慢慢铺垫,循序渐进让众人知晓近亲成婚的隐患,他们明白此举极易折损后代康健。”

陆朝辞顿了顿,继续分析起来:“但这事,没有确定前,一丝消息都不要传出去。若是贸然传了出去,最易受到伤害的只会是女子。”

“世间男子大多心性凉薄,说不定会以此为由头,与发妻和离。那些被休弃的女子,若无娘家接纳,怕是会无家可归,受到的伤害更大。”

萧衡宴深以为然,轻轻点头附和:“但也不能拖太久。”

二人并肩坐下,屋内一时陷入安静。

沉默片刻,陆朝辞侧头看向身侧的萧衡宴,认真说道:“王爷,年后我们不是打算在北境全境推行普及教化,不妨将基础医理一并纳入学堂课业中,借讲学慢慢向百姓传递其中道理,潜移默化扭转世人固有的婚嫁观念。”

萧衡宴闻言严肃的神情一松,跟着补充说道:“我们还可以召集各地医者、大夫,统一收集近二十年间,所有表亲婚配人家子嗣的身体状况记录。待收集齐全,我们便有实打实的证据,届时再向百姓宣讲,众人方才会真正上心重视。”

陆朝辞看他不再纠结,暗自松了一口气。其实对于她来说,从小接受的教育中,并没有让她觉得表亲成亲有何不可。

她身边也有不多少熟知的人家,都是表亲成亲。

但她也知道,萧衡宴的话,也并非无中生有,而是千年的医学奠定出来的结果。她也愿意陪他做一切他想做的事,若是能让他们生活朝代变得更好,也是值得的。

陆朝辞思绪回转间,继续道:“到时一切有定论后,我们再下令。已经成亲者,不得以此为理由,无故休弃发妻。双方愿意和离的,女子带走嫁妆的前提下,要分走男子一半财产。若是男子不顾女方意愿,强制休妻者,男子净身出户。”

“还可以成立官方的女性救助机构,保护这些女子。”

“可以,这样一来,女子也有了保障。”

……

两人说着,窗边传来一阵急促的咕咕声,只见墨羽正不耐烦地频频探出尖锐的喙,一下下用力啄着窗沿木框,满是焦躁不耐。

“墨羽这是怎么了?”陆朝辞担忧地看着焦躁的墨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