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宴会上的移动招牌(1 / 1)

顾长风与柳城对视一眼,心中感慨不已。当年他们在军中时,那些拿命上战场拼搏的将士,对他们来说都是宝贝,会拼尽全力为他们争取好的待遇。

从没想到如今北境军中,普通士卒竟落到食不果腹,衣衫单薄的境地。

顾长风抬手,招来正捧着热食吃得酣畅的长子顾锦骁。

“爹,您找我!”顾锦骁快步上前。

顾长风沉声:“王妃送来的吃食,现下还充裕吗?”

“余量还多着呢。”

顾长风指向不远处的将士:“腾出一席宴席,去把那些弟兄请过来,一同热闹一番。往后大家就都是王爷的兵了,不分你我。”

顾锦骁应声,快步奔了过去。将士听闻他的话后,脸上满是难以置信,鼻尖萦绕着飘来的浓郁香气,终究忍不住,壮着胆子跟在顾锦骁身后走了过来。

待瞧见特意为他们空出的席位,和桌上热腾腾的火锅,众人瞬间红了眼眶,顾不上客套,纷纷大口吃了起来。

不远处,戚凛的心腹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身边的将士低声:“王将军,需要属下去将那群软骨头叫回来吗?”

王将军面色沉冷,眼神阴翳,冷冷摆手:“不必。”

他目光盯着正在席间狼吞虎咽的将士,齿间挤出话语:

“几口吃的,就丢了本心,忘了自个的主子是谁,这般贪利忘主的叛徒,不要也罢。等明日我自会去禀报指挥使,依法处置他们。”

身旁将士闻言不敢再多言,只垂首立在原地。

寒风刮过,席上的麻辣鲜香一阵阵飘来,勾得人心痒难耐。

跟在王将军身后离开的将士,悄悄搓了搓冻得通红的双手,嘀咕:

“咱们跟着指挥使守边数年,寒冬戍哨、风雪巡关,何曾得这等体恤?”

他身旁的人呵斥:“小声点!那是荣王刻意笼络。不过是些小恩小惠,你眼皮子咋这么浅。”

将士训斥完同伴,一阵香味飘来,只闻他腹中辘辘作响。

他忍不住吐了口吐沫:“他娘的,真香啊!”

——

一夜风雪初歇,凛冽寒风敛去几分凶势。

陆朝辞披着厚实绒袄端坐榻边,一手轻轻抚着腹中正在闹腾的两个孩子。

这两个小家伙,从她用完早膳后,便开始在腹中手舞足蹈起来,看着小腹上的小小手印,此刻陆朝辞并不觉得孩子闹腾累人,而是欣喜不已,就算他们这般时时闹腾她也是愿意的。

要知道前世两个孩子在她腹中,因她身体虚弱,待到降生都没有太多动静,现如今他们精力旺盛,她只高兴不已。

萧衡宴走至榻旁坐下,抬手轻覆在她隆起的小腹上,掌心温热像是传达到了她肚子中,小小的掌印不断触碰过来,他低声含笑:“这两个小调皮蛋又开始闹你了。”

他指腹轻轻摩挲,动作温柔,耐心地安抚着两个小家伙,眼底满是疼惜。

陆朝辞抬眸望他,眉眼柔和,浅笑道:“一早便不消停,现在是越发活泼了。”

冬日暖阳透过窗棂斜斜洒落,铺满榻前,映在二人身上。

萧衡宴静静地感受着手心的胎动,此刻他再次意识到,他真的要做父亲了,还是两个孩子的父亲。

半晌,陆朝辞从萧衡宴怀中抬起头,想起早间在书房见到的那叠废纸,打趣地问道:“王爷孩子的大名,你可确定好了?”

萧衡宴无奈低笑出声,眉宇间带着宠溺:“早前闲来拟过一些,但总觉得不够好,等我再想想。”

陆朝辞轻笑着,指尖蹭过萧衡宴的手背,被他一把握住。

“不急,离孩子出生还有一段时间,王爷继续慢慢斟酌。”

萧衡宴从背后抱着陆朝辞,俯首抵在她的肩头,声音温和:“放心,我会在孩子出生前定好的。”

一室静谧温柔。

温存片刻,陆朝辞缓缓从萧衡宴怀中挪出些许位置,神色端正地扭头看向他,道:

“王爷如今北境官场刚经过清洗,留下来的人,肯定会人心浮动,人人自危。”

“我想着赶在年前,在王府设一场私宴,宴请所有留任的官吏与家眷。安抚下他们惶惶之心,告知他们只要不贪腐,不害民,王府不会动他们的。”

萧衡宴沉吟:“主意极好,只是宴席琐碎繁杂,里外应酬费心费力,我怕累着你。”

陆朝辞笑道:“无妨,有外祖母和大舅母在府中帮衬打理,还有匡管家在,一切琐事有她们分担,累不到我。”

“若是王爷觉得可行,我这便让人去拟帖子。年关将近,时日紧张,这场宴席最好赶在年前办妥,才算恰到好处。”

“好!那就辛苦朝朝了!”

……

很快到了荣王府设宴日。

王府上下早已焕然一新,添上了许多清雅的江南景致。

亭台楼阁中的绫罗帷幔皆是江南织造的轻软烟罗,素白、浅黛、柔粉层层叠叠,风过翻飞如云似雾。

一眼望去,原本庄严肃穆的王府,多了几分烟雨江南的温婉灵秀。

清晨,阳光正好。

林晚漪、沈微澜与顾锦瑟一同来到陆朝辞院中,三人都是身着精致锦衣,看上去轻薄灵动,却十分暖和。

只见林晚漪身着一身浅碧绣荷锦裙,外罩一袭月白狐毛镶边斗篷,鬓间簪着珍珠鎏金玉兰,珠光莹润,衬得她灵动雅致。

沈微澜换了一身鹅黄绣迎春锦服,外罩同色系织锦银狐毛斗篷,鬓间红宝石步摇流光闪烁,步履轻移时微微晃动,明媚亮眼。

顾锦瑟身着浅紫银线绣疏竹罗裙,外罩月白细银鼠毛斗篷,毛边柔软顺滑。发髻簪着青玉头面,温婉耐看。

三人娉婷立于庭中红梅下,远远望去,自成一道动人景致。

不多时,陆朝辞自屋内走出,今日她并未穿戴王妃礼服,而是一身红色绣金线缠枝牡丹长裙,外披绯红斗篷,领口滚一圈蓬松白狐毛,华贵大气。

发间簪着赤金镶珊瑚头面和雕花金步摇垂落珍珠流苏,走动时轻晃生辉。

沈微澜笑着走上前,狡黠笑道:“朝朝,你特意让我们都穿上这身新衣,有何用意?”

陆朝辞倚在廊下,看着眼前的姐妹,有明媚的,亦有清丽的、温婉的模样,她眉眼弯笑道:

“你们今日,就是移动的活招牌。”

“招牌?”三人异口同声疑惑道

陆朝辞笑道:“对!招牌。”

她抬眸看着三人一身精工锦衣,晨光拂过莹润细腻的面料,漾开柔和的光泽,清雅又贵气。

“今日赴宴的,都是北境大小官员与女眷。北境冬衣大多厚重,稍显轻便的款式,又多半御寒不够。”

“我们这身冬衣,外表轻盈,内里却暗藏玄机。我敢保证,今日宴席上,你们三人,定会是最亮眼的景致。你们在宴席中多走动,那些爱美的女眷,定会跟你们打听这一身衣裳,到时扬名的机会这不就来了。”

林晚漪听着她的话,指尖轻触身上的衣料,惊喜道:

“表姐,你说的是,到时候,不用我们开口,她们定会主动找我们定制。”

“不过你让绣娘弄出来的这羽绒也太过神奇了!既保留了江南衣饰的轻盈美,又足以抵御北境寒冬。”

“是啊,朝朝,这般新奇巧妙的法子,我们从前听都未曾听过,你是怎么想到的?”沈微澜诧异。

陆朝辞笑着摇头:“我从前常年居于内宅,眼界有限,哪里能想出这般新奇物件。这一切,皆是仰仗王爷见多识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