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回到石化支队办公室的时候,已经是晚上8点多,除了朱愚,其他人近些年压根就没体验过加班,一个个习惯性地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也就在这时候,他们发现朱愚推着两块移动白板来到了办公室。
办公室的东侧角落里放着一张长方形餐桌,朱愚将桌椅稍稍移动,而后把两块大白板塞到靠墙的位置,开始在上面写写画画。
整个过程,朱愚并没有招呼三人帮忙。
完成之后,也没有出声让他们留下加班。
这可把三人给整不会了,他们相互交汇了一个眼神,询问彼此应该怎么办。
最终,身为警察的责任心战胜了其他所有的坏毛病,三人各自放下手包/背包,拿起笔记本来到餐桌前。
“朱队,有什么是我们能做的吗?”陈金勇小声问道。
原本沉浸在案板制作中的朱愚闻言转过头,这才发现三人都还留在办公室里,笑着对陈金勇说道,“没事,我这先把案情分析板做出来,明天上班以后大家一起开案情分析会就行。”
“朱队,今天下午在现场我说话的语气不对,我向您道个歉。”张勇非常诚恳地说道,“虽然我确实什么都不懂,但既然组织把我调到了刑警队,我不想当个什么都不懂的混子,我就在这待着,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指挥我,我也想学习进步。”
“是啊朱队,以前在所里的时候我也不是没办过杀人案,一直都以为办这种命案并没有什么难度,所以今天在现场的时候给咱们刑警队丢脸了。”金玉敏也跟着自责道。
“朱队,我老陈以前心里对你是不服气的,但你今天下午在海边的种种表现,我是真的服气了,往后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你只管吩咐,我绝对没什么怨言。”陈金勇表态道。
朱愚是真没想到,这三个人会主动留下,还会主动和自己道歉,他原本都做好了自己一个人把所有事情给做了的准备,这会儿见到三人诚心和自己表态,心里倒也生出了几分羞愧。
教员曾经说过,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自己先前的想法和行为,完全是个人主义的表现,都是不可取的。
想到这里,朱愚觉得自己应该耐心带着三人做一遍案情分析板。
“既然大家的求战意愿都很高,那我就给大家讲讲怎么搭建一块案情分析板吧。”
众人闻言,立马打开自己的笔记本,准备做记录。
然后他们发现,朱愚并没有着急写写画画,就只是面带笑容看着他们。
“先吃饭,吃饱了才能有力气继续。”
说完,朱愚带着他们先饱餐了一遍,才重新回到了办公室里。
“我就一边写,一边说了哈。”
朱愚拿起记号笔,在白板上写下了【2.22 无头尸案】,“命名并没有统一的标准,取名更多也是为了方便我们内部交流和汇报,我通常的命名习惯就是以发现日期加上尸体的相关特征,你们可以沿用,也可以用方便自己记忆的其他方式。
还有,一般我们正式移交给后续检察院的的时候,案子一般会以xxx被杀案命名,如果知道被害人姓名,也可以直接使用这种命名方式。”
“命名完成以后,就可以把现有的线索的往上放了......”
朱愚依次开始往上写时间、地点、尸体情况、现场的其他发现,“这些东西都是实际能够看得到的,死因这部分可以先写上法医现场初步勘察的情况,但一定要留下足够多的空间,等到尸检报告出来之后进行更正或者补充。”
说到这,朱愚换了一支红色的记号笔,“接下来要写的,就是基于现有线索做出的一些推测,以及相关疑点,好方便我们确定下一步的侦查方向。
比如我们看这一条,尸体心脏中刀,被割去头颅,但是尸体其余部分并没有任何利刃伤,特别是双手,能让你们想到什么?”
见三人都是欲言又止的模样,朱愚鼓励道,“没关系,大胆说,不用怕自己说错什么,这个环节就是让大家一起来讨论的。”
或许是想扭转自己下午给朱愚留下的不好印象,张勇第一个发言道,“我认为,这个凶手应该是医生或者屠夫这种专业人士吧,他杀人只用了一刀,说明他对人体的构造是非常清楚的。”
朱愚点头,在白板上写下【医学相关人士、屠夫】,然后示意其他两人进行补充。
陈金勇下午一直跟着朱愚做记录,他仔细回忆了朱愚和沈楠芳的对话,“我记得朱队你和法医讨论过,认为死者被杀之前可能已经处于昏迷状态了,这也是为什么他全身上下并没有其他外伤的主要原因。”
“对。”朱愚认同道,“因为如果是清醒状态的话,正常人肯定会反抗的,即便赤手空拳,也会用双手去护住更加关键的部位,不会任凭凶手把刀子刺进自己心脏里。”
“还有吗?大家再想想。”充分给予肯定之后,朱愚接着问道。
如果是在二大队,他肯定不会浪费时间做这种引导性的提问,也不会把个中关系掰开了揉碎了反复讲,但面对三个完全没有刑侦经验的老“新手”,他还是展现出了无比大的耐心。
“这个凶手会不会是死者的熟人?”一直没发过言的金玉敏试探着分析道,“死者的衣服裤子鞋子全都摆放的挺整齐的,我看着不像是被人强行扒下来的,倒像是他自己脱下来的,赤身裸体还能和人近距离见面,应该是熟人吧?”
“如果死者死前是清醒状态的话,老金的这个说法是能成立的。”没等朱愚开口,张勇试着评价道,“可如果法医在尸体里检验出迷药成分的话,这个说法的意义就不大了,因为凶手很可能是在等死者毒发以后才靠近并将其杀害的。”
张勇的这套说法,朱愚只能说是勇气可嘉,于是他出声提醒道,“老张,你再想想,凶手是怎么知道死者服用了镇静类药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