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冠区域赛，第二场小组赛。

杭城龙腾队VS江城楚风队。

比赛场地更换到了附近的另外一个城市——湖城。

当龙腾队的大巴车驶上跨江大桥时，天还没亮透。

江面上笼着一层薄雾，对岸的灯光朦朦胧胧，像隔了一层毛玻璃。

车里很安静，有人靠在椅背上打盹，有人戴着耳机听歌，有人盯着窗外发呆。

赵小雨坐在最前排，旁边放着一个保温袋，里面是她凌晨四点起来熬的银耳羹。

她回头看了一眼——林风坐在最后一排，靠窗，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她站起来，拎着保温袋往后走。

车厢晃了一下，她扶住椅背，站稳，走到最后一排，在林风旁边坐下。

“吃早饭了吗？”她把保温袋放在腿上，拉开拉链。

林风摘下耳机。

“吃了。”

“再吃点吧。”赵小雨从保温袋里端出一碗银耳羹，还冒着热气，“我熬了两个小时，冰糖放得不多，不甜。”

林风看着那碗羹和赵小雨期待的眼神，不好意思拒绝，只好接了过来。

“谢谢。”

赵小雨笑了，手撑着下巴，看着他吃。

林风吃得很慢，一勺一勺，没什么声音。

赵小雨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又咽回去了。

她转过头，看着窗外。

大巴正在下桥，江面越来越远，雾还没散。

“小雨。”林风突然开口。

“嗯？”

“你不用每次都这样。”

赵小雨转过头，看着他。

林风低着头，还在喝羹。

“你救了我的命。”赵小雨说道，“为了你，我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林风没说话。

他把碗喝完，赵小雨急忙接了过来。

“碗我带回去洗。”

林风看了她一眼，再次将帽檐拉低，闭上了眼睛。

大巴驶进湖城体育场时，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

由于湖城距离江城更近，算是江城楚风队的半个主场。

体育场外，有人举着楚风队的旗帜，有人穿着楚风队的蓝色球衣，有人在卖烤红薯和矿泉水。

大巴从侧门开进去，经过人群时，有人认出了车身上的“龙腾”字样，竖起了中指。

还有人喊道：“大家快看！药罐子来了！”

赵小雨的脸白了。

她转头看向林风，林风仍旧低着头，闭着眼，像没听见。

龙腾队的更衣室在体育馆的负一层。

房间很小，窗户开在高处，能看到外面人的脚。

长凳是木头的，有几条裂了缝，坐着硌屁股。

水龙头只有一个，在门口，拧开半天才有热水。

刘洋站在中间，拍了拍手。

“大家都听好了。”

所有人抬起头。

“这是我们算是客场出战。球迷会骂我们，裁判也可能会偏向他们。”他顿了顿，“但球是圆的。谁赢谁输，场上说了算。”

他从包里拿出一面小旗，龙腾队的队旗，橙色底，一条腾飞的龙。

“这是我女儿画的。”

他把旗举起来，旗面上那条龙歪歪扭扭，眼睛一个大一个小，爪子像鸡爪。

“她说，爸爸，带着这个，肯定能赢。”

更衣室里安静了一秒。

有人笑了，有人眼眶红了，有人低下头。

刘洋把旗插在战术板旁边的缝隙里。

“今天，我要为我女儿而战。”

赵小雨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那个保温袋。

她看着那面歪歪扭扭的旗，看着刘洋红了的眼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直接走到林风面前，把保温袋放在他的脚边。

“加油。”

林风看着她。

阳光从高处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照出她额头的汗珠。

“嗯。”他点了点头。

球员入场。

通道很长，灯管白得刺眼。

楚风队的球员站在前面，穿着蓝色球衣，有人在跺脚，有人在拍手，有人在低声吼。

龙腾队跟在后面，橙色球衣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刺眼。

走出通道的那一刻，嘘声起来了。

三千多人，三千多张嘴，汇成一股声浪，砸下来，像要把人压扁。

有人举着牌子，上面写着“林风滚回去”。

有人把林风的照片打印出来，画了红色的叉，举过头顶。

还有人喊“药罐子”，喊得嗓子都劈了。

林风低着头，走上草皮。

他踩了踩，草皮比龙腾基地的好，平整，有弹性。

赵小雨坐在看台上，周围坐着稀稀拉拉几个龙腾球迷。

她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有人喊“药罐子”，她喊“林风加油”。

但声音很快被淹没在嘘声里。

她不在乎，继续喊，嗓子都喊哑了。

刘洋站在中圈，叉着腰，环顾四周。

那些嘘声，那些牌子，那些红色的叉。

他转过头，看着林风。

林风正弯腰系鞋带。

刘洋跑过去，拍了拍林风的肩膀。

“老规矩，别管那些，专心踢球。”

林风直起身，看着他。

“刘哥，你女儿那面旗画得很好，你放哪了？”

刘洋愣了一下。

“我插在了更衣室门口。”

“那就够了。”林风笑了笑。

裁判哨响。

比赛开始。

楚风队率先开球。

他们的阵型收得很紧。

五后卫一字排开，三中场压在禁区前沿，两个前锋游弋在中圈附近。

主打一个防守反击。

龙腾队压上去，球在脚下传来传去，传不进禁区。

第7分钟。

林风中圈拿球，抬头看了一眼。

禁区里挤了八个人，蓝色的人墙密不透风。

他把球分给边路，边后卫传中，被顶出来。

第12分钟。

刘洋禁区弧顶远射，球打在防守队员身上弹出来。

第18分钟。

林风左路突破，被放倒。

任意球。

他站在球前，人墙排了五个人，门将站在近角。

他助跑，起脚——球绕过人墙，偏出立柱。

林风遗憾地踢了一脚空气，转身往回跑。

楚风队的防守不是硬碰硬，是黏。

像牛皮糖，你到哪他跟到哪，不犯规，不让你舒服转身，不让你起脚。

同样，他们的反击也颇具威胁。

第23分钟。

楚风队后场断球，三脚传递就过了半场，前锋单刀——边裁举旗，越位。

龙腾队后防线出了一身冷汗。

第38分钟。

林风回撤到中场接应，刘洋把球传过来。

他停球，转身，面前两个人。

他往右拨了一步，晃开角度，起脚传球——球被补防的后卫用身体挡出。

那后卫倒在地上，捂着肚子。

但是裁判没吹，示意比赛继续。

上半场结束。

0比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