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凑在一起说说笑笑、指点抛竿,早就乐在其中,把旁边两位长辈忘在了脑后。潘寿渝和白腾文也不打扰,就坐在竹荫下静静看着,像在看一场热闹戏。
忽然,白苏眼睛一尖,望向远处水面 —— 两支鱼漂里,有一支猛地往下一沉,瞬间没了踪影。
她立刻指着水面急声喊:“快拉!有鱼上钩了!还是条大的!”
潘寿渝反应极快,手腕猛地一扬扬竿刺鱼,鱼竿瞬间被拉成一道紧绷的巨大弧线,可水面上却静悄悄的,连半点鱼影都看不见,只有溪水微微荡漾。
下一刻,借着阳光在水面的反光,众人隐约看见水下的鱼线忽左忽右疯狂窜动,水里的家伙力道极大,拼命往深处挣,死活不肯往岸边靠。
这下所有人都兴奋起来,把什么都抛到了脑后。
潘一鸣更是直接把自己手里的鱼竿丢在一边,任它漂在水上,兴高采烈地喊:“外公太牛了!这条鱼绝对小不了!”
潘寿渝坐在鱼箱上,此刻半点没在意夸奖,全副心神都锁在水里那头 “猛兽” 身上。他心里清楚,坐着发力根本拗不过水下的力道,当即沉腰换招,稳稳站了起来。
此时鱼竿已经不只是简单的弧形,竿尾被扯得严重偏斜,看得潘一鸣心惊胆战,生怕竿子承受不住力道,随时 “啪” 一声断掉。
他刚想上前搭把手,白苏却轻轻伸手一拦,轻声说:“这是外公和大鱼之间的较量,一对一,一争高下,别插手。”
潘一鸣一怔,心里暗道:好家伙,钓个鱼,还钓出英雄对决的味道了。
潘寿渝干脆把鱼竿往地上一插,咬着牙嘀咕:“你不是力气大吗?我看你能不能斗过大地之力,能撑到什么时候!”
就这么僵持了半晌,那根摇摇欲折的鱼竿才慢慢恢复成缓和的弧形,水下的力道明显弱了下去。
潘寿渝抓住时机,缓缓站起身,一步步向后收线,嘴角扬起得意的笑:“我还以为你多厉害,也不过如此嘛。”
白腾文早就握着抄网在岸边等候多时,等的就是这一刻。他看准时机,手腕一送一捞,网兜稳稳兜住大鱼,用力一提:“还真不轻!”
鱼被捞上岸,在草地上啪啪蹦跳,足足有两三斤重,鳞片在阳光下亮得晃眼。
潘寿渝看着大鱼,脸上藏不住小小的得意,看向两人:“怎么样,还行吧?”
潘一鸣和白苏默契十足,同时竖起大拇指,齐声夸道:“太厉害了!这么大一条鱼!”
“我外公能不厉害吗?谁能比得上我外公!” 白苏扬着下巴,一脸得意,语气里满是骄傲,仿佛钓上大鱼的是她自己一般。
“好嘞,接下来就看我的了。” 白腾文稳稳坐回钓位,脸上不喜不忧,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底气,转头看向潘一鸣,笑着鼓励,“一鸣,你也加把劲,争取也钓上一条。”
被刚才的热闹一闹,潘一鸣的兴致彻底被勾了起来,攥紧鱼竿,眼神坚定:“好!我也来钓一条大鱼,绝不输你们!”
潘寿渝和白腾文对视一眼,眼底都漾着温和的笑意,没有点破,只是默默重新上好鱼料,继续垂钓,任由两个年轻人在一旁摸索折腾。
溪面上,一只浑身通红的小蜻蜓,扇动着薄如蝉翼、透亮得仿佛能折射阳光的翅膀 —— 那翅膀轻颤,竟似带着能掀起微风的力道,在溪面上来回转圈、翩跹起舞。
它盘旋了几圈,最终落在了靠近岸边的一根芦苇上,红得鲜亮的身子,搭配着芦苇叶的翠绿,又隐约透着几分黄,像一根朝气蓬勃的小枝丫,被人轻轻折断后,恰好落在了这片溪光里。
潘一鸣却没心思欣赏这灵动的景致,只觉得有些苦恼。
他好不容易才按照白苏的指点调好鱼漂,鱼料换了一次又一次,指尖都沾满了黏腻的饵料,可鱼钩就是没有鱼来咬一口。
反观身旁的外公和白父,时不时就有鱼上钩,虽然不都是刚才那样的大鱼,可一条条接连不断,看得他心里又急又羡慕。
再看看自己的鱼竿,安安静静地立在溪面上,鱼漂纹丝不动,除了像个年迈的钓鱼翁般静静伫立,好像再也没别的用处了。
哦,不对,还有一个用处 —— 至少能让那只红蜻蜓落下来歇脚,这大概是它唯一的价值了。
潘一鸣看着那只红蜻蜓,思绪不知不觉飘远,嘴里轻轻哼起了熟悉的旋律,调子轻快又温柔,满是童年的懵懂与憧憬。
看那红色蜻蜓飞在蓝色天空,游戏在风中不断追逐他的梦;
天空是永恒的家,大地就是他的王国;
飞翔是生活,我们的童年像追逐成长吹来的风,轻轻地吹着梦想慢慢升空;
红色的蜻蜓我小时候的小小英雄,多希望有一天能和它一起飞,当烦恼愈来愈多 玻璃弹珠愈来愈少,我知道我已慢慢地长大了;
红色的蜻蜓曾几何时,也在我岁月慢慢不见了;我们都已经长大 好多梦正在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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