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月子那天,姜绾柠痛痛快快地洗了一个澡。
感觉自己沉重污浊的身体瞬间变轻了许多。
她早早就给霍斯云准备了一件红色的新衣服,穿在他身上,衬得他越发雪白可爱。
王甜甜一早就忙活了起来。
把屋里里里外外打扫干净,然后又点火煮鸡屎藤粑汤、煮了红鸡蛋,弄了糯米甜酒。
琼州岛习俗,孩子满月,会有人不少人来走动,她提前煮了一些鸡屎藤粑汤,也可以给他们当甜汤。
姜绾柠不会弄这些,见王甜甜起早又是做甜汤,又是煮红鸡蛋的,给了她一个红包。
王甜甜推辞没有收:“我也带了火火一个月,在心里早就把他当做自己的小孩,给自己小孩做点甜汤不算什么,姜同志就不要客气了。”
王甜甜是个拎得很清的人,姜绾柠见她坚持,也没有再说。
思量着什么时候有空去给安安买一块新布,给她做一件新衣服。
听说她坐月子的时候,安安因为想做新衣服还和甜姐闹过矛盾。
她做月子不好买布,这会出了,她打算过几天给她补上。
大约上午九点多,家属院的一些邻居们就过来贺喜了。
有的送半袋红糖,有的送罐头。
姜绾柠抓了几把糖给他们,就让王甜甜给他们端甜汤了。
喜气洋洋的气氛中,王桂兰和李秀莲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院。
见到姜绾柠的第一眼,李秀莲就打趣道:“瞧瞧这美人坐月子就是不一样,别人坐月子皮肤都熬的干黄,姜妹子皮肤是水灵又通透。”
姜绾柠笑着道:“秀莲嫂子就是喜欢开我玩笑。”
“我哪里开玩笑了?桂兰嫂子你自己看看,姜妹子是不是皮肤水灵灵的?”
王桂兰点了点头:“姜妹子,这月子一坐比以前更水灵了。”
姜绾柠也没有想到自己不洗头不洗澡一个月,居然比之前更水嫩了。
她怀疑是自己每天灵泉水喝的多的缘故。
李秀莲说完,就把手上提着的小米递了过去:“这东西有营养,我们老家那边生出的小孩过了几个月后,都吃这个。”
王桂兰也紧接着把手里的白面递了过去:“巧了不是,我们老家那边吃白面。”
姜绾柠笑盈盈接了两份礼道:“各个地方有各个地方的习俗,到时我都试试。”
“来,吃个红鸡蛋。”
姜绾柠说完,一人手上塞了一个红鸡蛋。
李秀莲剥开蛋壳咬了一口,就看到周雪萍从远处走过来了。
她手臂碰了碰姜绾柠,低声道:“没想到她今天也过来了,我还以为她不会来。”
别人的孩子满月,她的孩子一出生就夭折了,难免会触景伤情。
这种情况下,她不来,也没有人说她。
王桂兰道:“周同志可能已经走出来了吧!我看她经常逗火火玩,怕是喜欢火火。”
这事,姜绾柠在屋里坐月子时,王甜甜跟她说了。
说周雪萍只是逗几下,也不靠近火火。
来者都是客,况且文崇远和霍景骁还是战友。
姜绾柠笑着对她点了点头:“来了?”
周雪萍面容比起以往要温和许多,闻言眼里带笑道:“我没什么好东西,做了一床百子被,保佑火火平平安安。”
“多谢周同志,来,吃个红鸡蛋。”
姜绾柠客气地把百子被收下了。
百子被保佑小孩健康长大,是一种好的祝福。
周雪萍能送这个,姜绾柠有些意外。
可能是想起了自己早夭的孩子,所以她想别人家孩子也活的好好的。
心意,姜绾柠领了。
但她只是让王甜甜收了起来,并没有拿来用。
知人知面不知心,周雪萍之前对她的态度实在不算太好,就算是现在因为孩子变好了,她还是不敢冒这个险。
在场的几个都知道周雪萍刚经历了丧子之痛,虽然知道她送百子被是一份好意,但气氛刹那间也变得沉闷起来。
李秀莲有意调节气氛问道:“怎么没看到霍团长?”
“他去了队里一趟,晚点才过来。”
话刚说完,霍景骁就背着一大袋东西进了屋。
李秀莲见他拿着鼓囊囊的一堆东西进来,好奇道:“霍团长,这么多东西,你该不会是去队里进货了吧!”
霍景骁淡淡道:“还有一袋。”
正说着,霍景屿就提着一大袋的东西进来。
声音嘹亮道:“弟妹这些东西放哪儿?”
姜绾柠看到两兄弟都提着一大堆的东西,有些疑惑道:“你们这是干嘛去了,怎么弄来了这么多东西。”
霍景骁拆开了一个包裹,打开道:“这都是妈和爷爷寄过来的,说是给火火的。”
“妈和爷爷寄的?这东西是不是太多了。”
姜绾柠没想到远在京城的霍家寄了这么多东西。
“嗯,还有一些叔叔、伯伯送来的。”霍景屿在后面补充道。
姜绾柠打量过去:孩子的衣服一大堆、尿布、奶粉、痱子粉、甚至还有尿不湿。
看到尿不湿,姜绾柠眼前一亮。
没想到她的婆婆和爷爷居然这么前卫,尿不湿都弄来了。
有了这个,她就可以光明正大地使用尿不湿了。
在场的人,看到姜绾柠的婆婆寄来这么一大堆的东西。
都纷纷啧舌:“姜同志,你婆婆东西送的真多!”
“可不是,这新衣服一拿就是一大堆,小孩子长得快,哪用的到这么多。”
“还有那奶粉,我听说,一桶就很贵!”
......
王桂兰和李秀莲看着,也是暗中惊叹。
看来这霍家是一点钱都不缺。
姜绾柠闻言没有说话,她叫霍景骁带着霍景屿把东西送进了屋,又神色如常的招待宾客。
李秀莲特意瞥了一眼一旁周雪萍,对方眼里一点情绪都没有,好像跟她无关一样。
看来周雪萍是真的变了,以前她要是看到姜绾柠的婆婆送来这么多的东西,非酸的掉牙不可。
如今看着她没有半点波澜,人是沉稳了,但莫名地觉得她有些凄凉。
周雪萍把李秀莲的打量收在眼里。
她任由她打量,半点不悦也没有。
对于一个已经死去一个孩子的母亲来说,眼前这点东西算不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