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的不死途不明白,一个被云上五骁捧在手心里的孩子,有什么好担心的?
后来他才知道,那个小小的持明幼崽,那双碧色的眼瞳里映着的,从来就不是什么无忧无虑的童年。
再后来,倏忽之战的消息传来,那场惨烈到让整个仙舟为之沉默的战争,哪怕后来遇到了成为星核猎手的刃,他再也没有问过那个孩子的下落。
有些伤口不能碰,碰一下就是血肉模糊。
“那应星叔叔他……”
云归程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和你的关系一定很好吧?”
“大概吧。”不死途闷声回答,“我怎么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他是故意让你来找我的。”
不死途往椅背上一靠,语气有些复杂
“他知道你现在身上麻烦不小,幻月游戏的面具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偏偏你还戴上了。”
云归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腰间挂着的那张小青龙面具,面具的质地温润微凉,像是某种骨制品,摸上去的时候仿佛能听见极远处的龙吟声。
“阿哈说欢迎我加入。”
云归程小声说,“可是我觉得,他好像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欢愉星神从来都是捉摸不定的。”不死途的表情严肃起来
“祂觉得有趣的事情就会去做,你觉得祂在开玩笑,但实际上祂比谁都认真。
那个面具既然给了你,你就已经在这场游戏里了,推不掉的。”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云归程,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而你那位应星叔叔,他想让我护着你。”
不死途想起星临走前丢下的那句话——算是曾经故友的遗物。
银狼那丫头说这话的时候轻飘飘的,像是在转述一句无关紧要的话,但那话里的分量他比谁都清楚。
刃从来不会开口求人。
那个男人已经失去了所有能失去的东西,唯一还放不下的,大概就是这个他亲手做了护身符护着的孩子。
“来,把你要找的那两个人再给我说说。”
不死途重新坐下来,从抽屉里翻出一张干净的纸,这次他的态度认真了许多,“别光说长相,说点别的。他们的习惯,说话方式,有什么小动作,平时爱去哪里。”
他放弃了那些糊弄人的把戏。既然要找人,那就好好找。
云归程的眼睛亮了一下,他从沙发上跳下来,走到不死途的桌边,认真地说起来。
“穹哥哥他平时不怎么爱说话,但是一说话就很好玩,就是那种……那种明明很好笑但自己不笑的样子。”
他回忆着,嘴角不由自主地弯起来,“他喜欢翻垃圾桶,三月七姐姐说他上辈子可能是垃圾桶精。”
不死途飞快地在纸上记录,眉头挑了挑没接话。翻垃圾桶,这什么奇葩爱好?
“三月七姐姐就很喜欢拍照,走到哪里都要拍,说要把看到的美景都留下来。”
云归程继续说,“她还特别喜欢给自己拍的那些照片起名字,每张都有一个特别长的名字。”
“他们两个都很好,对我都很好。”
云归程的声音轻了下来,“姬子老师做的咖啡很难喝,但是他们都假装喝得很开心实际上每次都悄悄倒了。
丹恒哥哥总是很安静,但是他教我的时候特别耐心。
杨叔喜欢高达,他收藏了好多好多的模型,有一次我不小心碰倒了一个,他心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但还是先问我有没有受伤。
星期日哥哥很少说话,他很喜欢看着星空,归程去找他的时候他就和归程一起看着星空。
他懂得很多,遇到的每一颗星星他都能叫出名字,还不用搜超距遥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