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途在心里叹了口气。他弯下腰，凑近云归程的小脸。

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近在咫尺，澄澈得几乎能倒映出他自己的模样。

从那双眼睛里他看到了自己的脸——头发有点乱糟糟的，衣领上还挂着没化的冰碴，眼眶下面有淡淡的青色，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垃圾堆里被捡回来的。

“我可以接这个委托。”

他直起身子，把手插进风衣口袋里，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说。

“但是，我的委托费可是很贵的。让你家长来付。”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严肃，像是在谈一笔几百万的大生意。

但其实他心里想的是：等应星来了就象征性收一点就行了，就当是给故人一个面子。

不给也行，他很久很久没见过那个讨人嫌的家伙了，他活到现在这么狼狈的境地，知道他曾经叫做拉曼查的人不多。

反正应星那家伙欠他的东西多了去了，也不差这一件。

云归程听了他的话，眨了眨眼睛。

然后他从自己的小包里掏了起来。

那个小包是斜挎在身上的，浅蓝色的布料上绣着一只白色的团雀——大概是彦卿给他挑的，丹恒那种审美不会挑这么花哨的东西。

小包不大，但云归程在里面掏了很久，小手翻来翻去，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不死途耐心地等着。他猜这个小家伙大概是在找零花钱。

无所谓了，哪怕是一百愿宝他也认了，反正他也不靠这个吃饭。

然后云归程掏出了一张信用卡，小心翼翼地递到不死途面前。

“这些，够吗？”

不死途挑了挑眉，接过那张卡。

卡的质感很好，不是普通的塑料卡片，而是某种复合材料制成的，边缘打磨得很光滑，拿在手里有一点分量。

卡面是黑色的，正面印着一个银白色的云纹图案，简洁大气。

他把卡翻到反面。

“仙舟联盟商会”几个大字赫然印在卡的背面。

不死途握着卡的手抖了一下。

仙舟联盟？不是罗浮仙舟，而是整个仙舟联盟？

仙舟联盟商会的信用卡是出了名的难拿，不是你多有钱就能办到的，必须要有足够高的身份和足够硬的关系。

整个宇宙里持有这种卡的人大概不超过三位数，其中绝大多数都是和仙舟联盟有着深厚渊源的大人物。

这个小家伙……

等等。

不死途忽然想起了一个传闻。

那是在巡海游侠的旧部之间流传的消息，说他那个没良心的后辈波提欧之前接了一个单子，护送一个小鬼在星海里找一样东西。

据说那个小鬼背后站着的不是别人，是神策将军景元。

他为什么会知道？因为那个小后辈在完成那单生意之后就来二相乐园找自己来了，但是他没去见他。

至于那个小家伙，据说后来不只是神策将军。烛渊将军也过问了，戎韬将军也过问了。

四位将军共同为那个孩子铺路，给他背书，给他资源，给他全宇宙最硬的后台。

当时不死途听到这个传闻的时候嗤之以鼻，觉得是波提欧那家伙喝多了吹牛。

现在他不那么确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