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只狸猫注意到了门口的动静。

它放下手里的抹布，两只小短腿交替踩在木地板上，跑过来的时候圆滚滚的肚子还会duangduang的晃两下。

它在云归程面前停下，站直身子，认认真真地对他挥了挥小爪子。

云归程的呼吸停了一瞬。

这是他除了空间站的佩佩和仙舟的谛听之外，为数不多见到的比他还要矮一点的生物了。

那些毛茸茸的狸猫头顶只够到他的膝盖，仰着头看他的时候，圆溜溜的黑眼睛像是在问：你们有什么事吗？

他深吸一口气，从银狼身后探出半个身子。然后他用那种认认真真的语气开口，像是在完成一项非常重要的任务：

“你好，狸猫先生。我们来这里找不死途侦探帮我们找人。

我们和朋友走散了，现在找不到他们了，所以需要侦探先生的帮助。”

他的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语气礼貌得像是从前在将军身边学来的。

说到“朋友”的时候他的声音稍微低了一点，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说完他还微微欠了欠身，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

那狸猫听到“不死途”三个字，耳朵立刻竖了起来。它回头看了看其他的狸猫，然后转回来对着云归程兴奋地晃了晃身子

——不是点头，是那种整只猫都在抖的开心，尾巴竖得高高的，蓬松得像一棵蒲公英。它开口说：“跟我们来吧。”

声音不是从它嘴里发出的，而是从它脖子上挂着的一个小设备里传出来的，大概是某种语音翻译器。

银狼低下头，对着云归程比了一个大拇指

“恭喜你完成首次和NPC对话并取得成功。”

云归程没想到还有这种成就。他看着银狼的大拇指，想起之前在安全屋里银狼就是这么对他比划的。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眼睛一亮，也对着银狼比了一个大拇指。

两个人的拇指对在一起，像是某种搭档的认证仪式。

银狼笑了一声，继续吹着泡泡糖跟着狸猫们往楼梯口走。楼梯是老式的木楼梯，踩上去吱呀吱呀的，扶手被磨得光滑，看得出来用了很多年。

墙上贴着更多剪报，还有一些照片，有狸猫们和不死途侦探的合影。

狸猫领着他们来到了二楼。

走廊很短，只有两间房间，一间门上挂着“私人空间，请勿打扰”的牌子，另一间就是他们要找的地方。

门牌上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不死途神探”——这几个字的字体和楼下的招牌如出一辙，像是同一个人写的。

云归程才注意到一个细节：这么大一个侦探事务所，居然只占据了一栋旧楼的二楼小小一角。

他在仙舟见过云骑军的指挥所，每一间都比这整个二楼还大。

“不死途先生就在这里，我帮你们敲门吧。”

狸猫踮起脚尖，用爪子在门上敲了三下。

没有回应。

又敲了三下。

还是没有回应。

狸猫坚持不懈地继续敲。每敲一次它的耳朵就会跟着抖一下，身后的尾巴因为紧张而绷得很直。

敲到第五次的时候，狸猫的爪子已经有些发抖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急。

好不容易给不死途带来了客人，还是两个。要是再不接的话，这个月的访客记录又是零。

上个月是零，上上个月也是零。不死途已经拖欠了三个月的房租，水电也被断过两次，如果不是周围的街坊偶尔接济，这个事务所早就关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