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霄也来了。

那位常胜将军站在景元身旁，打量着云归程，那双眼睛里带着几分好奇和欣赏。

“这就是那个孩子？”她问景元。

景元点了点头。

飞霄蹲下身，和云归程平视。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云归程耳后的鬓毛，那触感让她微微挑眉。

“有意思，”她说，“小家伙，我是飞霄，之前我本来要见见你的，但是那次出了点意外。

以后有空来曜青玩。我带你去看我的舰队。”

云归程眨了眨眼睛，乖乖地点了点头。

飞霄笑了。那笑容爽朗而明亮，像是夏天的阳光。

然后，景元该走了。

他看着云归程，那双融金色的眼睛里有着千言万语，却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他只是蹲下身，张开双臂，像往常一样。

云归程扑进他怀里。

那个拥抱很紧，很用力，像是要把所有的思念和不舍都揉进这个拥抱里。

云归程把脸埋在景元的肩窝里，感受着那份熟悉的温度，那份熟悉的、属于将军的气息。

他蹭了蹭，像一只舍不得大猫猫离开的小猫猫。

“将军，”他的声音闷闷的，“你要好好的。”

景元的手在他的后背轻轻地拍着，一下，一下。

“嗯，”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将军会的。”

“不许不吃早饭。”

“好。”

“不许熬夜批文件。”

“好。”

“不许一个人扛着所有事。”

景元的手停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里有无奈，有温柔，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怀念。

“好，”他说，“将军答应你。”

云归程从他怀里抬起头，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红红的，却没有流泪。

他看着景元，然后伸出手，用小指勾住了景元的小指。

“拉钩。”

景元看着那根小小的、软软的、勾着自己小指的手指，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笑了，也伸出小指，和云归程的勾在一起。

“拉钩。”

然后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云归程，看了一眼丹恒，看了一眼穹，看了一眼三月七，看了一眼姬子，看了一眼瓦尔特，看了眼星期日。

那些目光在每一个人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又回到了云归程身上。

他点了点头。

然后转身，大步离开。

那背影很挺拔，很坚定，带着一种历经千年风雨后的从容和沉稳。

云归程看着那个背影，看着那头白色的长发在风中飘动，看着那件将军的袍角在台阶上轻轻拂过。

他想起将军说过的话——“将军是你的地，不是你的天。”

将军做到了。

他从来都不是云归程的天，不会禁锢这个孩子飞向远方，不会让他的期待落空。

他是云归程的地，是那个无论飞多远、无论走多久，都能回去的地方。

罗浮仙舟内有一座专门为他建造的通讯塔，整个仙舟联盟都有那个孩子从前保留下来的希望。

云归程站在列车的门口，看着那个背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那艘巨大的星槎中。

他没有哭。

他只是站在那里，站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