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云归程再次醒过来的时候,他身边围了好多人。
他回到了列车上那个温暖的、明亮的房间,外面的星光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甜香,像是刚出炉的糕点,又像是某种熟悉的花香。
他眨了眨眼睛,视线还有些模糊,但已经能看到围在床边的那一张张熟悉的脸。
三月七姐姐变回了原来的样子,那头蓝粉交加的短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那双蓝粉交加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眼角还带着一点红。
她的脸上挂着笑,但那笑容底下藏着一丝还没散尽的担忧。
丹恒哥哥收回了龙角,恢复了那副清冷的模样。
他站在床边,青碧色的眼眸低垂着,正在专注的看着他。
姬子老师端着她那杯永远喝不完的咖啡,站在稍远处,那双金色的眼眸里盛满了温柔。
她看到云归程睁开眼睛,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安心的弧度,然后放下咖啡杯,朝床边走了两步。
瓦尔特叔叔站在姬子老师身旁,推了推眼镜,琥珀色的眼眸里有着一贯的沉稳。
星期日哥哥站在瓦尔特叔叔旁边,闭着眼睛像是在祷告着什么。
穹哥哥的脑袋搁在床沿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正直直地盯着云归程看,像一只守着主人醒来的大狗。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也有些皱巴巴的,看起来像是在这里守了很久。
还有将军——景元将军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那双融金色的眼睛正看着云归程,眼底有着温柔和宠溺。
他的一只手轻轻握着云归程的小手,拇指在他的手背上一下一下地摩挲着。
大黑塔小姐和螺丝咕姆也在。
大黑塔翘着二郎腿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那双眼睛里带着几分饶有兴致的打量。
螺丝咕姆站在她身旁,那双机械眼睛里有光芒在微微闪烁。
“小家伙,你醒了。”
姬子老师最先发现他醒了过来。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在哄一个刚刚睡醒的孩子。
她伸出手,温柔地将云归程从床上扶了起来。
云归程的头还有点晕,身体也有些软绵绵的,像是所有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一样。
他靠在将军温暖的怀抱里,闻着将军身上那股淡淡的、像是松木一样的香味,整个人慢慢地放松下来。
这时候,一阵一摆一摆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
“小归程乘客醒了帕!”
列车长帕姆走了进来,那双毛茸茸的小手上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给云归程准备的小甜品——一小碗温热的牛奶布丁,上面撒着碎坚果,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帕姆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是关切,它踮着脚把托盘放到床头柜上,然后也凑到床边,用那双毛茸茸的耳朵摸了摸云归程的小手。
“小归程乘客睡了很久帕,需要补补营养。”
云归程窝在将军怀里,感受到那只有力的大手轻轻地托着他的后背,另一只手接过了帕姆递来的那碗还热着的小甜品。
景元舀起一勺布丁,放在唇边轻轻吹了吹,然后送到云归程嘴边。
云归程张开嘴,乖乖地吃了进去。
布丁很甜,很滑,在舌尖上化开的感觉像是在吃一朵云。
他慢慢地嚼着,一小口一小口地咽下去,感受着那份温暖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胃里。
“将军,”他咽下一口布丁,抬起头,看着那双融金色的眼睛,“结束了吗?”
景元看着他。
那双融金色的眼睛里有太多复杂的情绪——心疼,不舍,骄傲,还有一种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深沉的怜惜。
他低下头,温柔地亲了亲小家伙的发顶。
那吻很轻,像是在触碰最珍贵的宝物。然后他直起身,看着云归程的眼睛,声音平稳而温柔:
“嗯,结束了。铁幕已经被消灭了。
整个银河都不用担心这位绝灭大君会带来什么样的灾难。”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叙述一件寻常的事情。
可是云归程知道,在那些平静的话语背后,是无数人的努力和牺牲——是黄金裔们的千年等待,是白厄的三千多万次轮回,是那刻夏的焚身以火,以身殉道,是每一个他爱的人和爱他的人的义无反顾。
云归程点了点头,不再过问。
他继续一口一口地喝着景元喂过来的甜品。
牛奶布丁很甜,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尝不出什么味道。
他的嘴巴像是在咀嚼,他的喉咙像是在吞咽,可是那些甜味好像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荡荡的感觉。
房间里一时陷入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