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归程看着那个身影，眼泪模糊了视线。

丹恒的样貌有了些许变化。

他的头发变长了，梳成低马尾垂在身后，在风中轻轻飘动。

他的头上长出了两个龙角，那双眼眸里，多了几分深邃，几分沧桑。

他穿着那身青色的长袍，手持击云，站在那片被红光笼罩的土地上，如同一尊从远古走来的神明。

“丹恒哥哥！”云归程开心地叫了一声，朝着丹恒跑过去。

丹恒看着那个小小的、朝着自己跑来的身影，下意识地张开怀抱，将那个软软的、暖暖的小家伙拥入怀中。

他的手臂紧紧地环着云归程，像是在确认什么，像是在弥补什么。

“好久不见，归程。”

他的声音很低，很轻，带着一种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千年的思念。

自从云归程进入这个空间之后已经过了很久很久了，上千年了，他去了很多个地方，去很多个地方去找云归程但是他都没找到。

这些年，那份属于翁法罗斯大地的力量化作了火种融入了他的身体。

现在他总算是找到了云归程，找到了他的小归程。

云归程从丹恒怀里抬起头，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宝石绿色。

那颜色和以前的丹枫的眼眸如此相似，像是被什么东西同化了，又像是在呼应着什么。

他看着丹恒，露出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很温暖，很明亮，带着一种让人恍惚的、似曾相识的感觉。

“好久不见，丹恒哥哥。”

丹恒看着那双碧绿色的眼睛，看着那对可爱的、轻轻颤动的耳羽，看着那张笑盈盈的小脸。

他的脑海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好久不见，丹枫哥哥。”

冥冥之中，那个曾经没有被他保护好的孩子，似乎再次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那对可爱的龙角还在，那双眼睛还在，那个笑容还在。

他似乎笑吟吟地站在那里，告诉他——

当初的事，我没有怪你。我很爱你。一直都很爱你们任何一个人。

丹恒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那弧度很小，很淡，却带着一种跨越了千年的、终于释然的温柔。

“哥哥也很爱你。”他轻声说。

他抱着云归程，站起身，看向天空中那个遮天蔽日的黑影。

穹站在他身边，羽毛笔拿在手中。

三月七从空中落下来，站在穹的另一侧。

四个人，肩并着肩，面对那个比整个世界都要庞大的敌人。

丹恒抬起头，看向那片被红光笼罩的天空。

那里有仙舟的舰队，有公司的战舰，有黑塔的科研船，有螺丝星的机械舰，有巡海游侠的星舰——所有人都在等着他们。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击云。

“走吧。”他说，声音平静而坚定。

穹点点头，挥了挥棒球棍。

三月七擦了擦眼泪，露出了她标志性的笑容。

云归程窝在丹恒怀里，小手抓着他的衣襟，那双碧绿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天空中那个正在碎裂的黑影。

他们迈步向前。

朝着铁墓，朝着战场，朝着那个他们用鲜血和泪水守护的明天。

朝着翁法罗斯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