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莉希雅和云归程在这片空间中已经挣扎许久了。

那些数据线如同无数条毒蛇，在他们身边穿梭、缠绕、撕咬。

那些红色的警报光如同血色的眼睛，从四面八方注视着他们。

那些管道发出刺耳的轰鸣，像是在嘲笑这两个不自量力的闯入者。

他们能做的只有一步一步地破坏属于来古士的管理员权限，以此来阻止铁幕的降生。

那些权限壁垒一层又一层，每一层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力量和耐心才能突破。

一层，两层，三层——每一次突破都像是一场漫长的战斗。

那些代码如同活物一般，在他们触碰的瞬间就会暴起反击，化作无数利刃刺向他们的灵魂。

爱莉希雅的裙摆被撕破了几道口子，云归程的小面具也黯淡了不少。

上千年前的黄金裔们的那次自毁式的攻击，成功将来古士的一些权限清除了。

这也是为什么爱莉希雅和云归程能够一直待在里面，还没有被来古士直接驱逐出去的原因。

但是更多的，他们已经无法做到了。只能一点一点地清除权限。

这样做，来古士自然也能察觉到。所以他在外面不断地加速世界毁灭的进程，妄图将整个世界都化作铁墓降生的养料。

进度条跳动着——98.2%。98.5%。98.9%。

云归程的面具黯淡了不少。那些原本鲜活的烟花纹路，此刻已经变得模糊不清，像是一幅被雨水冲刷褪色的画。

那对淡青色的小角也在一点一点地失去光泽，从最初莹润的青色变成了如今的灰白色。

他困在这里已经不知道多久了。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一个月，也许是一年。

在这个数据的世界里，时间失去了意义，只剩下无尽的奔跑和无尽的战斗。

可是他和爱莉希雅都不敢停。

这是唯一的机会。

如果停下来，如果放弃，那么来古士就会完成他的计划，铁墓就会降生，整个翁法罗斯就会成为它毁灭博识尊的武器。

而那些黄金裔们——那些等了他一千年的人——将永远消失，连一段代码都不会留下。

云归程喘着粗气，小小的身体几乎快要支撑不住了。

他的手在颤抖，腿在发软，汗水顺着脸颊滴落，和眼泪混在一起。

那对耳羽无力地垂在脸颊两侧，像是被雨水打湿的蝴蝶翅膀。

爱莉希雅看着他，依旧如春风一般地笑了笑。

那笑容太温暖了，温暖到让云归程差点又哭出来。

明明他们正在经历最艰难的战斗，明明整个空间都在崩塌，明明来古士的攻击越来越猛烈，可是她还在笑。

那双紫色的眼眸里，盛满了温柔和坚定，像是春天的阳光，像是夏日的微风。

“真是了不起，”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坚持到现在。”

云归程看着她，嘴唇微微颤抖。他想说“我坚持不住了”，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不能放弃。

因为那些黄金裔们等了他一千年，因为帕帕在等他回去，因为丹恒哥哥和穹哥哥还在外面等他回家。

“不过，我们很快就要结束了。”

爱莉希雅看着他，笑着说。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光。

“我们做到了很多事情哦～”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云归程的头顶，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珍宝

“接下来的事，让我们一起和救世主汇合吧。”

她说完，闭上眼睛。

然后，整个空间好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转变——

那些数据线开始扭曲，那些管道开始断裂，那些红色的警报光开始碎裂。

整个世界的核心，像是在被某种强大的力量从中间劈成了两半。

一道裂缝出现在她们的面前。那道裂缝里，有光——不是红色的警报光，不是蓝色的数据光，而是真正的、温暖的光。

那是外界的光，是自由的光，是希望的光。

太久没有见过光明的云归程，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然后，他的耳边就传来了一声熟悉的呼喊——

“归程！归程！你没事吧！”

是穹哥哥的声音。

云归程睁开眼睛，抬眼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