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那个被红光冲刷的空间中,云归程同样不好受。
他的护身符散发着淡绿色的光晕,将外界绝大部分的危险都抵挡在外。
那些黑潮的孽物冲到他面前,就已经被那层光晕抵挡住了,瞬间化作一团黑雾消失。
可是太多了。
它们像潮水一样涌来,无穷无尽,没有尽头。每消失一个,就有十个、百个、千个冲上来。
那层光晕在一点一点地变薄,那枚护身符的温度在一点一点地升高。
云归程一边跑着,一边把那个面具扣在脸上。
那对小角立刻出现在他的额头上,淡青色的光芒在红光中格外醒目。
身边无数的水流涌出,为他扫清着前路的障碍。
那些水流像是有生命一样,在他周围形成一道流动的屏障,将黑潮的孽物挡在外面。
可是那些水流也在被消耗。
云归程有种预感——越来越近了。
他快要到了。
那个地方,那个核心,那个藏着翁法罗斯真相的地方。
他跑得更快了,快得耳边只剩下风声和心跳声。
等他终于停下来的时候,身后是涌动的黑潮,身前是一扇巨大的、紧闭的门。
那扇门上刻着无数复杂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又像是某种精密的电路。
它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那光芒和创世涡心的星光如出一辙。
云归程咬咬牙,抬起手,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朝那扇门撞去!
“轰——”
门纹丝不动。
身后,黑潮已经涌到了他脚边。
他咬紧牙关,再次催动水流。那些水流在他的控制下化作无数水刃,疯狂地切割着那扇门。
可是那扇门就像是坚不可摧的壁垒,无论他怎么攻击,都纹丝不动。
黑潮越来越近。
那层光晕越来越薄。
就在他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他的身边突然出现了一团粉色的光晕。
那光芒很柔,很暖,像是春天的阳光,像是母亲的手。
云归程愣了一下,然后认出了它——是那个在创世涡心里引导他的声音,是那个在黑暗中为他照亮前路的光。
“一路坚持到这里,”那温柔的女声在自己的耳边响起,“真是辛苦你了。”
那团粉色的光晕瞬间大放光芒。
那光芒太亮了,亮得云归程几乎睁不开眼睛。它像是一颗小小的太阳,在这片被红光笼罩的空间中燃烧着。
光芒所到之处,黑潮如冰雪般消融,那些怪物的嘶吼声戛然而止。
黑潮消失了。
那片涌动的、无边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黑潮,消失了。
云归程喘着粗气,向后望去。
只一眼,他就完全呆住了。
站在他面前的,是昔涟。
可是,又不是昔涟。
她有精灵一样的耳朵,尖尖的,从粉色的长发中探出来。
她穿着一条如同婚纱般的白色长裙,裙摆拖曳在地上,上面绣着繁复的花纹,像是盛开的百合,像是流淌的星河。
她的头发不再是之前那副简单的模样,而是披散下来,柔顺地垂在身后,几缕发丝在风中轻轻飘动。
她的眼睛依旧是粉色的,可是那双眼睛里,此刻盛着的不是他熟悉的温柔,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更纯粹的、让人无法直视的光芒。
美。
美得不可方物。
云归程见过的美人不在少数——知更鸟的沉稳之美,镜流的清冷之美,三月七的活泼之美,姬子的知性之美——可是这样一个,他从来没有见过。
他也从来没有感受过这种仅仅只是靠近,就让人如沐春风的存在。
那不是美人的魅力,那是一种更深的、更纯粹的东西。
是“爱”,是“真我”,是这个世界上一切美好事物的具象化。
爱莉希雅看着他笑了笑。
那笑容很温柔,很明媚,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小家伙,看呆了?”她的声音带着几分促狭,可是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却温柔得像是春天的风。
云归程这才回过神来,有些手足无措地摆摆手,耳羽也跟着颤了颤,一副害羞的样子。
看着他可爱的样子,爱莉希雅捂着嘴笑了笑。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地牵住了云归程的手。
那只手很暖,很柔,像是被阳光晒过的丝绸。
它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度,带着一种跨越了千年的承诺。
“让我们亲手终结这一切吧。”她轻声说,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门上,“翁法罗斯的故事——”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云归程,那双眼睛里闪烁着某种深邃的光芒。
“如我们所书。”
她牵着他,慢慢地朝着那扇门走去。
这一次,那扇门没有阻挡。
它缓缓地打开了,像是在迎接它的主人,像是在迎接这个故事的结局。
云归程跟着爱莉希雅,走进了那扇门里。
身后,是消散的黑潮。
身前,是翁法罗斯的真相。
也是,翁法罗斯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