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边的穹,回到了列车上。
列车的走廊很安静,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在回荡。他走过观景车厢,走过餐厅车厢,走到了三月七的房间门前。
门开着。
那道蓝光依旧从房间里透出来,在走廊的地板上投下一片清冷的影子。
穹走了进去。
三月七躺在那张床上,被六相冰完全冰封住了。
那些冰晶从她的体内蔓延出来,将她整个人包裹在一个巨大的冰棺中。
她闭着眼睛,嘴角似乎还挂着一丝微笑,像是在做一个好梦。
穹看着那张脸,面色有些凝重。
因为在翁法罗斯的时候,他和丹恒见到了另外一个“三月七”。
那人叫长夜月。
和三月七长着一样的脸,一样的眼睛——只是那双眼睛是血色的,不是蓝粉交加的颜色。
那头头发也是完全粉色的,没有三月七那标志性的蓝粉渐变。
她的气质也和三月七完全不同。三月七开朗活泼,像一只叽叽喳喳的小鸟。
而长月夜清冷沉静,像一柄藏在鞘中的剑。
穹不知道长月夜是谁,不知道她和三月七有什么关系,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在翁法罗斯。
但他知道一件事——这一切都不是巧合。
再加上他们调查到的信息——翁法罗斯是一台帝皇权杖,这个世界是一个巨大的模拟程序,里面正在孕育一个绝灭大君——整个翁法罗斯都陷入了一场极大的阴谋之中。
穹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了三月七的房间。
他找到了姬子。
姬子正在观景车厢里,看着窗外那片瑰丽的星海。她听到穹的脚步声,转过头来,那双淡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贯的温柔和沉稳。
穹把他在翁法罗斯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姬子。
他告诉他们是怎么进入翁法罗斯的,是怎么遇到白厄和缇宝老师的,是怎么帮助黄金裔对抗黑潮的。
他告诉他们云归程和那个世界有着很深刻的联系,告诉他们那些记忆碎片里看到的不断重复的失败,告诉他们那个叫那刻夏的学者发现的真相——整个翁法罗斯就是一台还在运行中的帝皇权杖,里面正在孕育一个绝灭大君。
姬子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她的眉头越皱越深。
穹说完之后,观景车厢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然后姬子站起身来。
她没有犹豫,没有迟疑。
她以星穹列车领航员的身份,将这个信息传输给了所有来到这个星系的势力。
公司的舰队,仙舟的星槎,黑塔空间站,螺丝星的机械舰,巡海游侠的飞船——全都收到了这条消息。
各个势力之间,虽然平时矛盾较多,但涉及到一个绝灭大君的诞生,这足以让他们暂时放下芥蒂,共同对抗。
毕竟,钟爱毁灭的疯子,不是说说而已。
而在仙舟这边,景元听完姬子传来的消息,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下。
然后他让青镞接通了其他仙舟的舰队。
通讯信号刚一接通,飞霄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景元将军,这一仗有没有把握?”
景元笑了笑,那双淡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把握肯定是有的。但是胜率嘛……就要看其他几位,愿不愿意暂时出手援助了。”
话音刚落,一个苍老但是爽朗的笑声从通讯中传了过来。
“景元将军!既然我们来了,那么我们这些老家伙的舰队,你就随便派遣吧!
老夫也很想再看看当年神策将军的威风啊!那可真是段令人难忘的岁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景元笑了笑,那双半阖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只有仙舟将军才有的、历经千年的底气。
“仰仗各位的支援,”他的声音沉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景元,定不负所托。”
他开始排兵布阵。
在这里的属于仙舟的舰队和势力,完全达到了一个完整罗浮仙舟的兵力。
他能做到很多事情——牵制毁灭反物质军团,封锁星系,防止绝灭大君逃逸。
可是最终的目标,从来都只有一个。
那个孩子。
那个小小的、软软的、总是缩在大人怀里的孩子。
他要让他平安归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