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归程有些害羞地摸了摸自己的耳羽,小声说:“其实……我也觉得挺像的。”
那刻夏又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浅,却和他平时那种嘲讽的、刻薄的笑容完全不同——那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
“大地兽,”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柔和
“多么老实憨厚、吃苦耐劳的温顺生物。我喜欢这种生物。”
云归程的眼睛亮了起来:“我也很喜欢!”
那刻夏看着他,那只独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
“是吗?那我们的趣味很相似了,笨崽子。”
云归程的耳羽又颤了颤。他想了想,还是鼓起勇气问出那个一直想问的问题:
“为什么……你要这么称呼我呢?”
那刻夏站起身来,低头看着他。那双血红色与薄荷绿交织的眼睛里,映着这个小小的、仰着头看着他的身影。
“那当然是因为——”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你像一只笨笨的、小小的、大地兽幼崽。”
云归程眨了眨眼睛,好像还没完全明白。
那刻夏看着他这副呆萌的样子,难得没有说出什么刻薄的话。
他只是弯下腰,最后揉了揉那颗小脑袋,然后直起身。
“乖乖在这里等着吧。”他说,声音难得的温和
“等……你的家人来接你回家。”
说完,他摆摆手,转身离开了创世涡心。
云归程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薄荷绿的身影消失在星光中。
他摸了摸自己的耳羽,又摸了摸那个还在口袋里的小面具,然后慢慢走到那个巨大的水盆旁边,坐下来,翻开白厄哥哥给他找的童话书。
书里的故事都差不多,无非是英雄打败怪物,拯救世界。
云归程翻着翻着,还是更喜欢将军给他讲的那些故事——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每次听到这里,他都恨不得马上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
其实他有尝试过再次进入那个梦境。可是无论他怎么做,都没有任何作用。
那个面具也不再发烫,那片黑暗也不再出现。
他还和那个盆中潮汐说过话。
那个水盆说话很是轻浮,每次见他开口,第一句就是要秘酿,不给它就急眼。
云归程解释了好几次,那是穹哥哥的东西,他不能随便给别人。
可那家伙就是不听,每次见到他还是那副样子。
久而久之,云归程也就不和他说话了。
他慢慢地翻着书,一页,两页,三页……
突然,他那对可爱的耳羽轻轻颤了颤。
那颤动不是害羞,不是紧张,而是一种……警觉。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正在接近。
云归程似有所感地抬起头。
然后,他的身体僵住了。
在他面前不远处,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那身影穿着一袭黑色的长袍,将整个人都笼罩在阴影中。
他的脸上戴着一张面具,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从他身上散发出的一种灰蒙蒙的气息。
盗火行者。
那个在记忆碎片里反复出现的、抢走所有火种的、穿着黑袍的坏人。
云归程被惊得猛地站起来,小手本能地按向口袋里的超距遥感。
紧急联系人已经按下去了——很快丹恒哥哥就会收到消息,离这里最近的黄金裔就会赶到。
等他们到了,他就安全了。
盗火行者没有动。
他就那样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这个小小的、惊慌失措的孩子。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那些被磨灭殆尽的记忆,那些被轮回碾压成碎片的过往,那些在三千多万次轮回中早已模糊不清的画面——此刻,在见到这个孩子的瞬间,竟然开始一点一点地复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