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百里菲菲点点头，从怀里摸出最后一沓传单，

“不用贴了。你去菜市口，找几个小孩，给他们铜板，让他们到处说，就说济王说了，开城之后，开仓放粮，免一年赋税。”

“好嘞！”小伙计揣上钱，蹦蹦跳跳地跑了。

百里菲菲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土，走到前院，推开院门。

外面的窄街上，人来人往，脚步匆匆。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点异样的兴奋，像在等着什么天大的好事发生。

百里菲菲靠在门框上，看着远处的天空。

北边的天空，好像比平时亮一点。

快了。就今晚了。

这天夜里，黛州城格外安静。

街上没人了，铺子都关了门。

只有城墙上的火把，一盏接一盏，像一条火龙围着整座城。

风刮着火把，火苗忽明忽暗，映得城墙上的人影晃来晃去。

所有人都知道，今晚不太平。

棺材铺后院，灯火昏黄。

霍青璇已经穿戴好了。

一身黑色夜行衣，短刀系在腰间，靴筒里藏着匕首。

她正在挨个检查每个人的装备，

火折子、飞镖、解药，一样一样看过去，半点儿不马虎。

二十个人分成三队。

一队八个人，跟着她去粮仓；

一队八个人，由曲清弦带着，去驻兵营；

剩下四个人，跟着她去北城墙根，从里面掏墙基，跟城外的罗鹤尘里外配合。

霍青璇低声下令，

“记住，”

“到了地方，先解决岗哨，动作要快，别出声。火点着了就撤，别恋战。北城墙那边，掏墙根的时候轻着点，等城外撞木响了再发力。得手之后，按原路回棺材铺，或者去缺口汇合。”

“明白。”众人低声应道。

曲清弦也检查好了暗影堂的人，一共八个，全是老手。

他怀里揣着好几把钥匙，是驻兵营后门的，早就配好了，一模一样。

曲清弦说，

“驻兵营那边我熟。”

“先摸进兵器棚，把弓弦都剪了，箭头卸了，再放火。让他们想打都没家伙事。”

霍青璇点头：“注意安全。”

正说着，院门“吱呀”一声，百里菲菲推门进来了。

她也换了夜行衣，脸上蒙着布，手里拿着个小布包。

她走到霍青璇身边，

“青璇，我那边安排好了。”

“五个书生都到位了，就在皇宫北墙外面等着，信号一到就放火。放完就撤，去破庙躲着。”

霍青璇看了她一眼：

“你不去？”

百里菲菲笑了笑，

“我不去。”

“我还得盯着城里的动静，趁乱再添把火。”

霍青璇没说什么，点了点头。

……

院子角落里，凌翎翎蹲在那儿，

怀里抱着她那罐闹肚散，用油布包了三层，绑在背上，像背了个圆滚滚的小娃娃。

她本来跟着辎重队，非要提前混进城，曲清弦拗不过她，

就让人把她接进来了。

凌翎翎凑过来，一脸兴奋，

“哎哎哎，”

“我呢我呢？我去哪儿？我把这药撒去守城兵的水缸里，保证他们拉三天肚子，连城墙都爬不上去！”

霍青璇皱了皱眉：

“王爷说了，不能伤及无辜百姓。”

“我知道我知道！”凌翎翎赶紧说，

“我就撒守城兵和兵营的水缸，百姓的我才不碰呢！那些兵天天欺负百姓，活该！再说这药死不了人，就是拉拉肚子，软手软脚的，省得他们射箭伤人。”

霍青璇看向李渡。

李渡刚才一直在旁边听着，没说话。

李渡想了想，点了点头：

“行。你跟着清弦，去驻兵营那边，往兵营的水井里撒。别多撒，够他们拉两天就行，别出人命。”

“好嘞！”凌翎翎一下子蹦起来，差点把罐子摔了。

她赶紧抱住，宝贝得不行。

李渡走到院子中间，扫了一眼众人。

每个人脸上都很平静，没有慌乱，也没有亢奋。

都是老手了，知道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

“四更天，北门外火光为号。”李渡的声音很有力量，

“四个点同时动手。记住，首要任务是搅乱，不是杀人。能不杀就不杀，投降的兵，留着性命。百姓的东西，一概不准动。违令者，军法处置。”

“是！”众人低声应道。

李渡又看向霍青璇：

“我跟罗鹤尘在缺口那边等你们。得手之后，尽快往北边汇合。”

“嗯。”霍青璇点头。

“好了。”李渡挥了挥手，

“各自出发吧。注意隐蔽。”

一行人悄没声地从后院废巷散了。

像水滴融进水里，瞬间就没了踪影。

院子里一下子空了。

百里菲菲站在台阶上，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没说话。

凌翎翎蹦蹦跳跳跟着曲清弦走了，临走还冲她挥了挥手。

李渡和柳心雨，也从地道口走了。

他们要出城，跟罗鹤尘汇合，指挥外面的大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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