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9章 信物定心(1 / 1)

见龙定鼎 神哥废柴 2061 字 2小时前

史阿率领一众天志盟密卫,护着赵庶、李邹两家十一名眷属,全员伪装成流离避乱的流民,避开官道要塞,沿荒芜的黄河古道潜行赶路。一路昼伏夜出、谨慎避敌,终于行至煮枣以北十五里的僻静旷野。

众人刚入林间空地休整,一名濮阳快马信使连夜疾驰赶来,呈上紧急快报。

史阿展开简帛阅览,神色骤然一变。

报中所言:一日之前,陈宫密信事发,触怒吕布,惨遭下狱囚禁。而吕布关押陈宫的大牢,恰好毗邻天志盟藏匿赵、李两家剩余三十余口族人的废弃牢区,两处牢狱本就互通,地界相连。

史阿指尖捏紧帛书,心神飞速推演局势,一条大胆计策瞬间成型。

如今护送十一名眷属的密卫人手充足,濮阳城内更有三十余名天志盟暗士潜伏牢狱四周,牢牢掌控着周边动静。此地距济阳仅剩一日路程,按原定时序,赵云必然已与甘宁水师会师,合围济阳,正静待家属平安抵达的消息,以安赵庶、李邹之心,等候二人内应举事。

前路旷野荒僻,罕有游骑斥候,再无凶险。剩余护送路程稳妥无虞,交由麾下百户统领便可万全,无需他亲自坐镇。

一念至此,史阿决意折返濮阳。

牢狱内外皆为己用,正是天赐时机。若能借机掌控陈宫,待战局混乱之时将其生擒送往赵云大营,以钜子惜才爱士之心,必定会收纳陈宫,为己方再添一名顶尖谋臣。

计定瞬间,史阿召来随行百户,沉声吩咐:

“全队交由你统领,即刻西行,一日之内抵达镇东军大营,将眷属平安交予主公。全程谨守流民装束,不得张扬暴露。”

百户躬身领命。

安排妥当护送事宜,史阿仅选两名顶尖暗士随行,寻得快马,即刻调转方向,连夜奔袭,折返濮阳。

一日之后,这支流民队伍平安抵达济阳城外。

此时赵云早已与甘宁两路大军会师,合围济阳一日有余,却始终按兵不攻。全军静待濮阳眷属脱险的消息,只为彻底稳住赵庶、李邹,等候二人城内起事。

得知眷属平安抵达,赵云、诸葛亮尽皆面露喜色,连日悬心终得落地。赵云亲自出营安抚两家老小,宽慰一路颠沛劳苦。

随后他神色郑重,对两家老人言道:

“还请诸位各取一件贴身旧物,需是赵庶、李邹自幼熟识、一眼可辨的信物。明日我遣人城下叫阵,以信物示意,令二将知晓家人平安,安心举事。”

两家长辈本就知晓子弟早已决意归降赵云,心中全然支持,当即全力配合。赵庶双亲取出一枚常年佩戴、包浆温润的素面银镯;李邹母亲拿出一支传世古朴玉簪,是其常年佩戴的陪嫁旧物。两件信物独一无二,绝无错认可能。

次日清晨,晨风吹彻旷野,济阳城外鼓角轻鸣。

赵云定下妥当人选,遣吴班、宗梁各领一队轻骑,分列南北二门搦战。

他未曾亲自出阵,亦不启用甘宁、程普、刘魁等名将。只因自己威名震天下,是可与吕布匹敌的绝世猛将,一旦亲战,城中守军必然惊惧闭门、绝不应战;其余诸将名声赫赫,边固心生忌惮,亦会高悬免战牌。

唯独吴班、宗梁最为合适。

二人昔日隶属兖州阵营,与边固有旧交集,边固深知其战力。且二人后来归降赵云,早已被边固视作叛将、恨之入骨。见二人前来挑衅,边固为挫敌军锐气,必然强令麾下将领出战。

不多时,城下叫阵声起。

吴班驻马南城,扬声高呼:“并州李邹!可敢出城一战!”

宗梁立马东城,朗声喝唤:“赵庶!速速出城对决!”

城头守军火速通报城内。

赵庶、李邹连日驻守孤城,日夜忧心濮阳家眷安危,心神焦灼难安。听闻敌军精准点名单挑自己,二人皆是心思机敏,瞬间嗅出异样,心知是己方暗线传讯,当即披甲提马,开门出城迎战。

两军阵前交锋,不过三两回合,皆是虚招周旋,并无死斗之意。

趁战马交错的瞬息,吴班、宗梁飞快亮出暗藏的玉簪、银镯,一晃而入二人眼底。

温润银镯、古朴玉簪,映入眼帘的刹那,赵庶、李邹浑身巨震。

这是至亲朝夕佩戴的旧物,绝无半分差错!

连日积压的惶恐、忧虑、悬心,尽数烟消云散。家人已然安然脱身、抵达赵军大营,二人再无任何后顾之忧,心中只剩笃定与狂喜。

目的既达,无需缠斗。

吴班、宗梁对视一眼,双双佯装力竭落败,虚晃一招,拨马回撤,从容退回镇东军大阵。

城头的边固、吴资、许汜等人,只当是赵、李二将勇武过人、击退敌将,心中颇为自得,全然未曾察觉,短短阵前交锋,早已敲定破城密计。

城门之下,赵庶、李邹勒马驻足,遥遥望向城外连绵规整的赵军大营。

二人目光交汇,无需言语,一切尽在默契之中。

家眷已安,退路已定。

今夜子时,便是二将举事、大开城门,接应大军破入济阳之时!

暮色沉沉,浓黑夜色彻底吞没济阳城头。

连日被大军合围的孤城,入夜之后依旧灯火零星,守卒轮班巡墙,看似戒备森严,实则人心浮动、上下疲敝。

城头之上,边固自恃白日赵、李二将连败敌将、军威提振,心中稍稍松懈。他连日紧绷,身心俱疲,夜深便归府休憩,只留吴资、许汜二人分段督守城墙,丝毫未曾察觉,城中最大的隐患,早已伏于肘腋之间。

一更、二更次第流转,城内寂然无声。

赵庶、李邹各自归帐,屏退左右亲兵。白日阵前惊鸿一瞥的信物,玉簪、银镯历历在目,那是至亲常年佩戴的旧物,绝无半点虚假。

悬在心头数月的巨石,轰然落地。

往日隐忍俯首、步步谨慎,皆是为保全濮阳族人。如今家人安然脱身,安稳居于赵云大营,二人再无半分掣肘、再无一丝顾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