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向下沉了半尺。

“比想象中强。” 他低声道，手臂微微发麻。这还只是封印状态下的一缕意识，若是完全解封，后果不堪设想。

黑雾中传来冷笑：“区区人类，也敢插手虚无的事。守核者撑不住了，用不了多久，我就能从这里出去。到时候，你们的世界，也会化作虚无。”

洛凡不答话，双手快速结印。界定之力化作细密的光丝，顺着巨手的指尖向上蔓延，所过之处，黑雾纷纷被固化成灰色晶体。

但这一次固化效果很差。

晶体刚形成，就被内部的虚无之力重新消融，光丝前进的速度极慢。

“没用的。” 那声音带着嘲弄，“我和界核融合了三千年，你想把我剥离出去，等于在剥界核的皮。强行净化，只会让界核一起崩碎。”

洛凡心头一沉。

对方说的是实话。他刚才试探时就发现，虚无之力和界核能量缠得极深，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强行用界定之力剥离，确实会损伤界核本源。

就在他迟疑的瞬间，黑雾再次涌动。更多的虚无之力涌出，化作数十根黑色触手，从四面八方缠向洛凡。

“既然来了，就留下来吧。成为虚无的一部分，也算你的荣幸。”

洛凡纵身跃起，避开触手。紫色光刃在手中延展，挥剑斩断最靠近的几根触手。断口处的黑雾翻涌几下，又很快重新长好。

“杀不死，净化不了，还不能伤界核。” 吉列尔莫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夹杂着打斗声，“洛凡，要不要我下来帮忙？”

“不用，守好上面。” 洛凡回道，目光落在界核中央的人影上。

解铃还须系铃人。

初代守核者能封印它，肯定也留了净化的方法。现在关键是，怎么和守核者的意识取得联系。

他一边闪避触手攻击，一边靠近界核表面。紫光护住全身，抵挡着黑雾的侵蚀，同时将感知凝成细线，小心翼翼地穿过黑雾层，触碰那道金色符文。

“守核者前辈。” 洛凡用意识传音，“我是沃斯托克缓冲域的盟友，前来协助加固封印。请告诉我方法。”

没有回应。

符文依旧黯淡，人影一动不动，像是陷入了沉睡。

“前辈？”

黑雾中的意识察觉到了他的动作，发出大笑：“别费力气了。他早就油尽灯枯，意识散得差不多了。再过不久，他就会彻底消散，到时候……”

话音未落，金色符文突然亮了一下。

很微弱，像风中残烛，但确实亮了。

一道苍老、疲惫却异常坚定的意识，顺着感知细线传了过来：

“年轻人…… 界定之力…… 难得……”

“前辈！” 洛凡心中一喜。

“听我说……” 守核者的意识断断续续，“界核中心…… 有本源晶核…… 用你的界定之力…… 引动晶核共鸣…… 再以自身意识为桥…… 把虚无之力…… 导进你体内…… 慢慢净化……”

洛凡一愣：“导入我体内？”

“放心…… 界核会护住你的意识…… 不会让你被虚无侵蚀…… 但过程很痛苦…… 而且……” 守核者顿了顿，“一旦开始，就不能停。中途中断，你和界核都会崩碎。”

黑雾中的意识暴怒起来：“老家伙！你敢！”

触手攻击骤然变得狂暴，密密麻麻地砸向洛凡，想打断他和守核者的沟通。

“想阻止？晚了。”

洛凡眼神一凛，不再闪避。他纵身落在界核表面，双脚牢牢钉在晶石上，双手按在冰冷的晶壁上。

“吉列尔莫，上面交给你了。无论发生什么，都别下来。”

“洛凡？你要干什么？” 吉列尔莫的声音带着焦急。

洛凡没有回答。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将全身的界定之力尽数释放。紫色光芒从他体内涌出，像水流一样渗入界核，顺着晶体内的脉络，直奔中心的本源晶核而去。

轰 ——

意识层面传来一声巨响。

洛凡感觉自己的灵魂被拽进了一个巨大的旋涡里。四周是翻涌的黑雾，脚下是湛蓝的晶核，前方是盘膝而坐的守核者虚影。

“来了？” 守核者睁开眼，目光温和，“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洛凡点头。

“记住，守住本心。界定之力的本质，不是划分敌我，是守住存在的边界。你要守的，不仅是界核的边界，还有你自己的边界。”

守核者说完，双手抬起，金色符文尽数亮起。缠绕界核的黑雾被强行撕开一道口子，露出中心那颗拳头大小、通体澄澈的本源晶核。

“就是现在！”

洛凡毫不犹豫，将意识凝成一束，扎进本源晶核。

嗡 ——

恐怖的吸力从晶核里传来。周围的黑雾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涌向洛凡的意识体。冰冷、死寂、吞噬一切的负面情绪顺着连接涌入脑海，无数破碎的画面闪过：崩塌的世界，消散的文明，无数生灵在虚无中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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