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他送我的嫁妆(1 / 1)

一点不夸张,我瞬间腿就软了,心跳快得不行。

本公主只是来找律师打离婚官司,不是来送死。

至少,我不能现在死。

我还没有回报林川忆的爱,我还没有完成对纪河的报复。

谁都没有按楼层,电梯上方的红字还停在一楼。

根本来不及多想,我急忙浑身冷汗地按了开门键,还自以为很聪明地说了句:“哎呀,落了文件在车里。”

虽是假装不耐烦的暴躁语气,可明显听得出尾音劈叉了。

那男人绝非善类。

透过电梯肮脏模糊的钢板,我看见他已经向我伸出了魔爪。

我浑身起满了鸡皮疙瘩,甚至做好了随时大声呼救的准备。

幸好,就在我头皮发麻、欲哭无泪的当口,电梯门被我按开了。

刚巧一个文质彬彬的小青年也在捧着刚买的咖啡等电梯。

这小青年虽然模样不如纪河精致,气质不如林川忆大方,而且有点驼背,典型的方脸三角眼,特像高配版毕姥爷,但挺干净挺周正的,勉强还算一表人才。

我咬咬牙,冲上去一把搂住小青年的胳膊,张嘴就说:“亲爱的,你怎么这么慢?”

小青年多半被本公主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吓到了,身子一僵,红着脸半天没吭声。

唯恐小青年戳穿我或者被吓跑,我背对着墨镜男,拼命朝小青年挤眉弄眼,希望小青年读懂我的暗示。

小青年愣住两秒后,终于做出一脸恍然大悟的神色,突然认出我一般,道:“哦,是宫小姐吧?我是沅虹玮,在东京留学的时候,还是陌时光的粉丝呢,听过你们好多场live。”

讲真的,当时我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因为,程心瞳介绍给我的律师事务所,叫“虹玮律师事务所”。

显而易见,这位沅虹玮,是老板。

“是我,就是我。陌时光的主唱,宫罹羽沫。”顾不得沅大律师可能会怀疑我红杏出墙,我仍旧紧紧挽着他,几乎是用唱《小哪吒》的调调,跟他进了电梯。

更让我细思极恐的是,我和沅虹玮热切套近乎的同时,墨镜男居然悄咪咪走出了电梯。

不过,也万幸他走了,我不用再莫名其妙抱着陌生男人拼命装熟,当即放开了沅虹玮。

沅虹玮丝毫没察觉到我与先前对比强烈的反差冷淡,带我去律所的路上,继续跟我聊当年的“陌时光”。

我全程哼哼哈哈堆着一脸故作老成的笑,没怎么搭茬。

陌时光,是当年我和纪河重组的乐队。

那会儿,我隔三差五以各种名目从我爸和林叔叔那骗钱,顺利搞定了新练团室和所有乐器设备,但大家却绞尽脑汁想不出一个霸气侧漏的新名字。

后来,纪河偶然在我妈的“遗物”里,发现了一张佛系cd,封面印着一段特玄乎特矫情的文案——

阡陌罅间,芸芸众生,每个人灵魂尽头都沉睡着一只怪兽。

神明慈悲,降下福祉,恩赐凡尘一段叫做青春的时光,

教众生在成长中邂逅爱情和梦想,获得被治愈和救赎的机会。

于是,大家根据这段文案,经过一番激烈讨论,否定了慕寒的“youth”、简义的“drealove”,由纪河把我的“nsterti”,不土不洋地译成了“陌时光”。

可惜,曾经并肩作战的四个人,只剩下我一个了。

从前开过心的开心,如今全变成了难跨过的难过。

暗自嗟叹着岁月蹉跎、人生无常,我随沅虹玮进了办公室,开始演技绝佳地抹着眼泪跟他讲,我是怎么被“我老公”抢走证件被迫结婚的。

当然,我决口没提林川忆的癌症,而是着重描述“我老公”如何强娶了我还不珍惜,跟别的女人夜夜笙歌。

我讲得哀感顽艳,沅虹玮听得深恶痛绝。

“放心,我绝对让他净身出户。说句不该说的,您当初真该嫁给纪河。”

话音刚落,翻开材料的沅虹玮,脸顿时绿成了菜色:“您先生……是纪河?”

生怕沅虹玮不信,当初在乐队cp粉眼中,把我宠上天的纪河会这样,我急忙再接再厉地挤出两眼泪,继续讲五年前在民政局门口看清纪河真面目的事。

最后,我靠卖惨谈妥了所有相关事宜。

离开沅虹玮的律所以后,坐进车里,想到自己终于要跟纪河彻底说再见,我狂踩着油门,又挥洒了一路喜悦激动的泪水,甭提多高兴了。

热泪盈眶地开回澜香雅苑,发现门没关,我还以为林川忆来了。

进屋看见满室的狼藉,我才察觉家里可能遭贼了,急忙抹掉眼角残留的喜悦泪痕,蹑手蹑脚地往门口退。

这时楼上忽然冲下来一个珠光宝气的中年妇女,狠狠掐住我的手腕,拽得我一趔趄:“小贱人,回来得正好,快把彼得花园的房本交出来!”

认出眼前一身prada的贵妇,我顿时很无奈。

她是罗琳,林叔叔的前妻。

二十年前,我搬到林叔叔家隔壁的第一天,她就跟林叔叔离婚了。

因为,她认准了,即使我不是林叔叔的孩子,林叔叔也一定和我妈有奸情。

原本看在她是林川忆亲妈的份上,我懒得跟她一般见识,只是强忍怒意甩开她,说:“罗阿姨,我不知道您说的什么房本,在我报警以前,请您尽快离开……”

然而没等我说完,她居然直接扇了我一记火辣辣的耳光:“别跟我装傻!我去房管局查过了,小忆新买的房子在你名下!”

我当场被打懵了,抓起鞋柜上的花瓶就要还手。

毕竟,纪河想跟我动手,最后巴掌都落在了自己脸上。

罗琳算老几?凭什么打我?

可我刚举起花瓶,手却猛地被人从身后擎住了。

我还没来得及回头,就听见了林川忆气喘吁吁的声音:“妈,别闹了。她已经结婚了,那套房子是我送她的嫁妆。”

嫁妆?

林川忆究竟还为我做了多少我不知道的事?

“结婚怎么了?她们姓宫的女人,结了婚照样不知检点!”

我正百感交集地发愣,罗琳又扬手甩了我两个大嘴巴:“小贱人,你记住,只要我罗琳活着一天,你就休想迷惑我家小忆!痛快把房子还回来,少惹得我儿媳妇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