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聋老太身上,又缓缓移向了被她横加阻拦的苏妙妙和司衍,等待着两人的动作。
是妥协?还是强硬地去报公安?
众人心里早已有了预料,两人多半会选择妥协,毕竟谁敢把一个七十多岁逼出个好歹来?
一大妈红着眼圈立在旁边,眼里却闪过一丝得意。幸好她刚才反应快,一发现老易情况不对,就立马跑去后院请老太太出来。
聋老太拿捏着全院“老祖宗”的架子,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冷得像一块风干的死人皮。她紧握着龙头拐杖,身子微微前倾,那双浑浊不堪却透着蛮横阴鸷的眼睛,肆无忌惮地打量着苏妙妙。
在聋老太心里,这四合院就是她的领地,易中海就是她精心挑选、拿捏得死死的养老人。易中海干的那些腌臜事,她作为活了大半辈子精明透顶的老狐狸,难道真的一点都察觉不到?
不,她比谁都清楚!
苏铁柱死的时候,她知道易中海在里头起了坏心思;苏铁柱的抚恤金被拿来摆白事宴席、收买全院人心的时候,她也吃得满嘴流油;三位大爷和贾家算计苏妙妙房产工位的时候,她更是冷眼旁观,甚至私下里点拨过易中海该如何一步步拿捏苏妙妙。
在她眼里,苏铁柱不过是个不识时务的蠢货,苏铁柱死后,苏妙妙更是一个无依无靠、任人宰割的绝户丫头,虽然这丫头后来聪明了一回,跑去找了个难民领证结婚,可一个无权无势的难民能保住她什么?不过是无谓的挣扎罢了。
至于什么苏铁柱的鬼魂索命,她压根儿就不信。她曾经害死过多少人,若是这世界上真的有鬼,她早就不知道被厉鬼索命多少回了,但她不是还活的好好的。
聋老太将拐杖在砖地上砸得“哐哐”作响,老态龙钟的嗓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苏妙妙!老太婆我在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我活了这把岁数,在这个院子里还没人敢忤逆我!你爹那是命不好,死在机器底下那是命!你今儿个要是敢去报公安给咱们院泼脏水,老太婆我就直接撞死在这垂花门上!”
道德绑架,寻死觅活,倚老卖老。
这一套熟练至极的手段,在过去的几十年里,聋老太屡试不爽。只要她祭出这招,别说院里的街坊,就是街道办的干部来了,也得好言好语地哄着她、顺着她。
然而,站立在垂花门光影交界处的苏妙妙,神情却平静得近乎诡异。
她没有像聋老太预想的那样气得发抖,也没有委屈落泪,更没有被这番“寻死觅活”的威胁吓退半分。
苏妙妙微微抬起头,那双清亮如水、倒映着晨光的眸子里,倒映出聋老太那张蛮横又丑陋的干瘪面孔,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极浅、极冷、极其古怪的笑意。
她手指微动,一道肉眼看不见的心魔幻音符悄无声息地没入聋老太的体内。
正气势汹汹的聋老太,身形猛地一震。
在她眼中原本晴朗温润的天空,仿佛在这一瞬间被一股泼墨般惨黑浓重的阴霾瞬间吞没。
周围街道的声音、街坊们的议论声、一大妈的抽泣声,乃至穿堂而过的风声,在聋老太的感官里骤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四合院陷入了一种绝对死寂、绝对黑暗的荒凉绝境。
“嗯?这里是哪里?翠兰!你在哪里?!”聋老太惊恐地四处张望,但除了一片黑暗,她什么都看不到。
紧接着,一道刺骨的阴风凭空在她脖颈后方吹过,将她后背上的汗毛根根扎得竖起。
在那片绝对死寂的黑暗深处,一阵冰冷、机械、夹杂着皮肉被重型机械绞碎时爆裂声的脚步声,缓缓传来。
“嗒……嗒……嗒……”
那不是鞋底踩在砖地上的声音,而是骨头渣子混合着黏稠鲜血,撞击在铁板上的黏腻声响。
聋老太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她瞪大了那双原本浑浊老迈的眼睛,瞳孔剧烈收缩成了两枚极小的针尖。
在她正前方的黑雾中,一道高大却极度扭曲的身影缓缓显现出来。
那是苏铁柱!
但他此时的样子,根本不是活人的模样!
他的半边脑袋已经被重型机床完全压扁,紫红色的脑浆混着鲜血顺着面颊不断滴落,发出“嗒、嗒”的声响;他的左臂整条消失了,断裂的骨头白森森地刺穿了沾满油污的蓝色工装;而他的双眼,更是变成了两个血淋淋的空洞,里面流淌着两条干涸的血痕,直勾勾地锁定了聋老太。
“老……老太婆……”
一道幽冷至极、宛如从十八层地狱最深处的传来的声音,贴着聋老太的耳膜响起。
这声音,正是苏铁柱生前那沉闷而踏实的嗓音,可此时却带着毁天灭地的怨毒与死气。
“苏……苏铁柱?!”聋老太整个人如遭雷击,手中的龙头拐杖“当啷”一声掉落在地,双腿一软,重重倒在了地上。
那道血肉模糊的“苏铁柱”一步一步朝她逼近,每走一步,空气中就多了一股浓重刺鼻的血腥味与尸臭味。周围的黑暗中,仿佛有无数只白森森的白骨鬼爪伸了出来,死死揪住了聋老太的衣角、裤腿和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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