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即将围歼106师团(1 / 1)

第555章即将围歼106师团(第1/2页)

与此同时。

山口和侧翼的打援线,血已经流成了河。

外围赶来增援的日军两个联队,疯了似的往包围圈里冲。

重炮对着山口阵地猛轰,炮弹把山头皮都掀了一层。

步兵一波接一波往上叠,像潮水似的拍在阵地上,碎了又来。

发誓要撕开这道口子,救出106师团。

山口阵地上,粤军谭韬团的阵地,早被炸得没了原样。

工事塌了,就用尸体垒成掩体。

子弹打光了,就摸地上的三八大盖接着打。

日军冲上来一次,就被砸下去一次。

山脚下的尸体堆成了半人高的坎,血水顺着山道往下淌,在低处积成暗红的水洼,踩上去黏脚。

可阵地,半步没动。

谭韬胳膊上中了两枪,绷带浸得通红,依旧戳在最前沿的断墙后面。

他一边换弹匣,一边忍不住往山谷里面瞟。

里面的枪声早就炒成了一锅粥,正面的美械师早冲进去了。

喊杀声、爆炸声、欢呼声,隔着几里地都能听见。

功劳、缴获、洋落儿,全是人家的。

他们守在这口子上,光挨枪子。

“狗日的中央军,捡便宜的货!”

谭韬啐了口带血的唾沫,牙咬得咯吱响。

骂归骂。

他转头就对着身边的传令兵吼:

“告诉弟兄们!

守住!

功劳再少也是咱们的!

真放跑了106师团,咱们所有人,脑袋都得搬家!

想捡战利品,打赢了有的是!”

士兵们嘶吼着应答。

个个杀红了眼。

没人退。

哪怕打光了,也不让援军前进一步。

侧翼的川军阵地,同样打到见了骨。

饶国华师长提着步枪,亲自在一线督战,帽檐都被炸飞了半边。

日军的迂回部队冲了七次,七次都被砸了回去。

阵地前的树,都被打断了茬,光秃秃的像一根根烧过的筷子。

有个年轻士兵打急了,扯着嗓子喊:

“师座!咱们也往里冲点呗!

里面遍地都是枪和罐头,去晚了都被抢光了!”

饶国华一枪托砸在他脚边,吼得震耳朵:

“慌个锤子!

守好口子!就是头功!

真放跑了鬼子,再多缴获也白搭!

等打完仗,有的是东西给你们分!

川军的脸,不能丢在这!”

士兵缩了缩脖子,转头又冲鬼子开了枪。

眼红是真眼红。

可脚下,钉得死死的。

整个万家岭外围。

像两道血铸的铁环。

里面的人想冲出来。

外面的人想打进去。

中间的阻击线,寸步不让。

包围圈里。

第106师团,已经烂到了根子里。

被围的第二天下午。

山谷里的味道就已经不能闻了。

硝烟味、血腥味、粪便味、伤口腐烂的臭味,混在一起,闷得人作呕。

伤兵躺在泥水里,伤口上爬着蛆,哀嚎声从早到晚没停过,像锯子似的锯着每个人的神经。

没有药品,没有绷带。

熬不住的重伤兵,夜里自己摸着手榴弹,往怀里一揣。

“轰”的一声闷响。

世界就清净了。

粮食早就吃完了。

饿疯了的士兵,啃树皮、挖草根,连地里的蚯蚓都挖出来嚼。

为了半块沾了泥的军粮,两个士兵扭打在一起,拳打脚踢,牙齿都用上了,像两头饿狼。

子弹打光了,有人就捡石头往山下砸。

还有的端着空枪,躲在工事后面,连头都不敢露。

不满和怨恨,像瘟疫似的,在部队里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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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是躲在掩体后面窃窃私语。

后来就公开骂了。

“松浦那个蠢货!

为了抢头功,非要孤军深入!

现在好了!全师团都给他陪葬!”

“当初参谋长劝他等两翼,他不听!

还说什么支那军不堪一击!

现在不堪一击的是我们!”

“援军?援军根本打不进来!

咱们死定了!都死在这鬼地方!”

军官们也乱了套。

联队长大骂参谋本部情报不准。

参谋长怪联队长冒进贪功。

互相指着鼻子骂,差点拔枪。

有人主张玉碎冲锋,死得体面点。

有人主张就地投降,保住性命。

乱哄哄的,像个菜市场。

松浦淳六郎躲在炸塌的师团部掩体里,听着外面的吵骂和哀嚎。

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他都听见了。

他知道,下面人骂的都对。

是他的轻敌,是他的贪功,把几万名将士,带进了这死地。

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突围,突了三次,都被打回来了。

防守,防线一天往里面缩两百米。

援军?电报发了五封,回电永远是“坚守待援”。

援个屁。

“师团长……”

参谋长挪过来,声音哑得像砂纸磨,

“第三联队已经打光了。

正面支那军,又推进了一百五十米。

我们……撑不到明天了。”

松浦没说话。

他的目光,死死落在角落里的师团旗上。

旗子破了好几个洞,沾满了泥和血,脏兮兮的。

那是天皇亲授的。

是第106师团的魂。

是帝国陆军的荣耀。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外面的枪声又近了些。

久到有流弹打在掩体外面,溅起的泥点落在他脸上。

终于,他开口了。

声音很轻,却像冰碴子似的,扎人。

“把师团旗……烧了吧。”

“不能落在支那人手里。”

“绝对不能。”

参谋们猛地抬头。

有人张嘴想劝。

可看着松浦死人似的眼神,话又咽了回去。

有人别过脸,肩膀偷偷抖。

都知道。

烧了旗,就等于承认,第106师团,没了。

火焰升起来了。

那面绣着旭日的军旗,在火光中慢慢卷曲、发黑、化为灰烬。

火光照亮了每张脸。

绝望、屈辱、不甘,混在一起。

三天前。

他们还在山口外,意气风发,扬言第一个打进武昌城。

三天后。

他们困在深山里,连自己的军旗都保不住。

骄兵必败。

四个字,血淋淋刻在了每个人的骨头上。

“传令……分散突围吧。”

松浦疲惫地闭上眼,像瞬间老了十岁。

“能出去多少,算多少。

出去之后,往北找友军汇合。”

他换上了士兵的破军装。

脸上抹了黑灰。

那把镶金的指挥刀,被他扔在了泥水里,刀鞘陷在烂泥里,像个笑话。

曾经不可一世的师团长。

此刻只想活着。

像条丧家之犬一样,活着逃出去。

命令传下去的瞬间。

整个师团,彻底散了架。

没人再听指挥。

有人四散往深山里钻。

有人举着白布条往阵地方向走。

还有的红着眼,端着刺刀往外冲,想拼死杀出一条血路。

然后,成片成片倒在枪口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