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4章 兵工厂瘫痪(1 / 1)

军需处的电话响了整整一个上午没停过。

参谋推门进来的时候,松本正盯着桌上那张兵工厂的平面图发呆,图上面用红笔圈了六个位置,每个位置旁边都标了×。六台机床,没了。连带一台半吨重的磨床,搬走一个人都费劲的铁疙瘩,一夜之间人间蒸发。

课长,华北方面军司令部来电。

松本接过话筒,刚喂了一声,电话那头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咆哮。松本把话筒拿远了两寸,等对面吼完了才重新贴回耳朵:是。已经在查了。三天。给我三天。

挂了电话,他把话筒搁回去,金属座磕在桌面上咚的一声。小林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出,手里抱着一摞调查记录。

说吧。

小林翻开第一页:兵工厂全厂封锁盘查,当夜值班的哨兵全部审了一遍。正门两个哨兵说整夜没人进出,侧门那个说后半夜打了个盹,但他说就眯了不到一刻钟

打死他都说只眯了一刻钟。松本把椅子往后推,站起来踱到窗边,十五分钟,能把六台机床拆走搬空还换上废铁块?他是废铁成精了。

小林翻到下一页:车间里没有找到任何撬痕、切割痕迹、吊装设备的拖曳痕迹。地面上的油污和铁屑都是旧痕迹,没有新摩擦面。

就是说东西是凭空没的。

小林没接话。松本转过身来,从兜里摸了根烟叼上,没点:兵工厂现在的生产情况?

全线停摆。二号车间五台精密机床全没了,另外那条步枪生产线本来等着这批机床加工的零件做核心部件,现在原材料全堆在仓库里动不了。军需部那边急得跳脚,说沈阳兵工厂本来等着一批传动轴,月底交货的,现在连毛坯都没人加工了。

松本听完,把烟从嘴上拿下来,折了,扔进纸篓。他走回桌前坐下,把兵工厂平面图拉到跟前,指尖在那道排水沟的位置停住了。

这个沟,查过没有?

小林点头:查了。沟里的水半米深,能爬人。沟的盖板有七块是松的。

盖板上有脚印没有?

没有。整条沟我们都过了三遍,什么痕迹都没有。烂泥被水泡了,就算踩过也留不住。

松本的手指在排水沟上敲了两下。他忽然想起什么,抬头:北平站所有涉及凭空消失的案子,你整理了没有?

整理了。除了之前那十二宗失窃案,还有七宗类似的。手法一样——现场没有物理破坏痕迹,东西就这么没了。

松本站起来,走到墙边那幅大比例尺的北平地图跟前站住了。他盯着兵工厂的位置看了很久,然后沿着那条排水沟往南延伸,视线一路滑到那片杂树林,再往南,出了城。

那片林子后面是什么?

小林凑过来看了看:庄稼地,再往南是条公路,通向保定。

松本退后两步,双手抱臂,一言不发。

他脑子里的那根弦绷得越来越紧。六台精密机床,每台一吨半。拆开来运走的话,至少需要五辆卡车和二十个人,干一个通宵。但现场没有任何装载痕迹、车辙印、吊装留下的擦痕。门锁没有被撬,值班哨兵说整夜安静得像坟场。

只有一种解释——要么整个兵工厂的卫兵都在撒谎,要么对方用的手段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边界。

小林。

去查一下最近三个月内,兵工厂所有新招工人的名单。不管干了几天、什么工种,全部列出来。

小林快步出去了。松本独自站在地图前,把烟盒掏出来又抽了一根,这回点了。烟雾升起来,在他眼前慢慢散开,模糊了地图上那几条红笔画的线。

北平的十二宗失窃案、上这次兵工厂的机床失踪,手法全部一致。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但“它”不是一个人。他越来越确信了。

一个人不可能同时出现在相隔千里的两个地方作案。这是一个组织,一个技术体系成熟的、有严密分工的组织。而那个组织里,至少有一个人具备某种他现在还无法解释的能力。

他吐了口烟。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一个穿少佐制服的军官闯进来,脸色铁青,手里攥着一封电报。

松本课长,方面军司令官亲令。

松本接过电报扫了一眼。上面只有四行字,格式公整,用词冷硬:华北兵工厂六台精密机床于三日内失踪,生产全面瘫痪,影响华北方面军武器供应体系。限你三日之内查明失窃真相,追回机床,否则军法从事。

三天。松本把电报搁在桌上,他们给了我三天。

小林从外面跑回来,手里拿着一份名单。他喘着气递给松本:课长,最近三个月新招工人总共四十三个。其中三十五个在案发当晚有人证,不在车间。六个轮休,住厂外。两个——

哪两个?

小林翻到最后一页:一个叫孙德贵,焊工,进厂两个月,案发当晚在宿舍睡觉,同屋五个人证明。另一个叫周文山,维修工,进厂五天,案发当晚下班后离厂回住处了,没有不在场证明,但第二天早上照常上班,在所有工人里面排队的,审讯室审过一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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