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轩是踩到的时候发现的。

脚下的地面不是突然裂开的。

不是水。

是颜色。

灰黑色的。

从白色的裂缝里渗出来。

“哥。“灰芽说。

声音比之前又清晰了一点。

“这是以前的。“

“什么以前。“

“庭院。这是庭院以前的样子。“

肖轩蹲下来。

用手指碰了一下裂缝里渗出来的灰黑色。

凉的。

是石头底下那种自然的凉。

“白色是后来盖上去的。“灰芽说，“原来的庭院是灰黑色的。“

姬璇也蹲下来了。

她用刀尖挑了一下裂缝边缘。

白色的碎片被挑开，露出底下更大面积的灰黑。

像刮开墙皮看到旧漆。

“有人在上面刷了一层白。“姬璇说。

“白刷的。“灰芽说。

肖轩站起来。

灰黑色的面积在扩大，不是他们在弄，是自己往外扩的。

然后白纹动了。

左手，从中指指尖开始，白点猛地亮了一下。

白光从指尖扩散到整个手掌。

很快，不到一秒。

肖轩下意识攥拳。

但白光已经到了手腕。

然后脑子里被塞进了东西。

是画面。

直接灌进来的。

像有人把一桶水倒进脑子里。

画面很模糊。

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

但能看出来。

白色空间。

和现在一样的白色空间。

但地面的颜色不对，是灰黑色的。

和脚下渗出来的一样。

一个人站在正中间。

男人。

看不清脸，但能看到他的轮廓，很高，肩膀很宽。

穿的衣服和现在不一样，不是试炼者的衣服，像袍子，深色。

他的手里有两颗籽。

灰色的籽。

和肖轩胸口的一模一样。

男人面前站着无脸女人。

但这个无脸女人和肖轩脑子里之前看到的不一样。

她有脸。

很模糊，看不清五官。

但能看出来那张脸的位置有东西，不是平滑的，有起伏，有轮廓。

“那是她被白占之前。“灰芽说，声音在画面外面响。

男人把两颗籽递向无脸女人。

无脸女人没接。

男人转了个方向。

画面里出现了一个孩子。

很小。

大概三四岁。

站在男人身后。

黑头发。

手垂在两边。

右手。

有疤。

肖轩的呼吸停了。

男人蹲下来。

把两颗籽放进孩子的手里。

孩子的手很小。

两颗籽刚好能被包住。

男人说了什么。

听不到。

磨砂玻璃太厚了。

声音传不过来。

但能看到男人的嘴在动。

说了不止一个字。

孩子点头。

然后白来了。

画面里整个白色空间亮了一下。

有什么东西从空间外面挤进来了。

把所有的颜色都吞掉了。

灰黑色的地面变白了。

男人的袍子变白了。

孩子的头发变白了。

无脸女人的脸在那一刻消失了。

从有到无。

然后画面断了。

肖轩的眼睛恢复焦点的时候，发现自己单膝跪在地上。

左手撑着白色地面。

“哥。“灰芽说。

“嗯。“

“你看到了。“

“嗯。“

“那个男人。“

“嗯。“

“他姓金。“

肖轩没说话。

金瞳。

金。

“不确定。“肖轩说。

“我确定。“灰芽说，“我快想起来了，就差一点。“

【叮——检测到记忆锚点深度激活，灰芽苏醒加速中，当前状态：临界】

地面在抖。

白色底色大面积碎裂。

灰黑色从下面涌上来。

两股颜色混在一起。

“底层要塌了。“姬璇说。

她拉了肖轩一把。

肖轩站起来。

脚下的白色地面已经碎了三分之二，灰黑色的旧地面露出来，但也在裂。

两层地面都在碎。

碎片从四面八方飞起来。

不是之前那种受控的碎片。

是失控的。

像爆炸产生的碎片。

方向随机。

速度极快。

一块擦着肖轩的脸飞过去。

左脸颊被划了一道。

不深。

但出血了。

姬璇的刀在右手。

左手拉着肖轩的胳膊。

“往上走。“

肖轩点头。

灰白线从右臂弹出去。

三根线。

比之前粗。

颜色接近黑灰。

线往前甩。

缠住最近的三块碎片。

吞。

然后甩向下一批。

开路。

肖轩和姬璇往底层入口的方向跑。

灰黑色地面在下沉。

白色的碎片在往上飞。

两股力量夹在一起。

肖轩一边跑一边用灰白线清前面的碎片。

三根线轮流甩。

姬璇的刀负责挡侧面的。

两人配合了大概四十秒。

底层入口出现在前面。

那个他们当初砸开进来的口子。

但现在口子在变小。

上面的层在往下压。

“快。“姬璇说。

肖轩加快速度。

灰白线三根并成一股。

缠住入口边缘。

往两边拉。

口子被撑大了。

姬璇先上去。回头拉肖轩。

肖轩踩着碎裂的地面跳上去。

两个人翻进第四层的瞬间，底层塌了。

没有声音。

白色空间里没有声音传导。

但能感觉到。

脚下的第四层地面震了一下。

很重。

像什么东西砸在了底下。

然后安静了。

肖轩和姬璇站在第四层。

喘气。

肖轩的左脸颊还在流血。

灰白线缩回手臂。

白点在指尖安静地跳。

“底层没了。“姬璇说。

肖轩抬头。

然后他愣了。

庭院变了。

之前是五层。

从上到下，第五层是入口，第一层是最浅。

底层在第一层下面。

五加一，六层空间。

但现在不是六层了。

是七层。

头顶多了一层。

不是白色的。

是金色的。

金色的光从最顶层渗下来。

很淡。

像日落时的天光。

不刺眼。

但能明显看到和白色不同。

“那是什么。“姬璇抬头看。

“哥。“灰芽说。

“嗯。“

“那是他留的。“

“谁。“

“金。“

肖轩看着头顶的金色光。

“他留下系统的时候，还留了那层。“灰芽说，“系统是挡白的。那层是别的。“

“别的什么。“

“我不知道，但我能感觉到，那层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等我。“

【叮——庭院结构变更检测：原5层→现6层，新增层级：顶层·属性：未知·颜色：金色，进入条件：未知】

灰芽的声音变轻了。

不是累了。

是在酝酿什么。

“哥。“

“嗯。“

“上去之后我可能全想起来。“

肖轩没说话。

金色光在头顶慢慢转，像一个巨大的轮盘。

左手中指的白点还在跳。

胸口两颗籽还在跳。

三个频率。

同步。

【叮——灰芽苏醒度更新：39%→41%】

【叮——法则存量：1648万→1665万】

肖轩抬头看着那层金色的光。

没有移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