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四章 新的提示(1 / 1)

灰白线从枯树延伸出去,贴着透明地面,细得像一根蛛丝。

肖轩踩着线走,姬璇跟在后面。

白雾从虚空中间生出来。

肖轩停下脚步。

“法则在掉。“

姬璇的声音从后面来,很平。

肖轩看了一眼系统面板,法则存量从1520万跳到了1510万。

不是战斗消耗,是被动衰减。

和地底空间一样,但更慢。

“别停。“

肖轩抬脚迈进白雾。

雾贴上皮肤的瞬间,凉的不是温度,是存在感。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指还在,纹路还在,但颜色淡了一点,像被水泡过的纸。

姬璇跟进来,她的左臂在白雾里亮了。

不是反光,是白化区域在发光,从肩膀到指尖,整条白臂像一根灯管。

“你手臂。“

“在烫。“

姬璇的语气没什么起伏,但她右手的刀握紧了。

肖轩没多看,继续走。

白雾里没有方向感,地面还在但看不见,他靠脚底的感觉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得实。

灰白线在地下。

他感觉到了,脚底有极淡的热意,顺着那根线走不会迷路。

走了二十步,前面有东西。

白色的人形。

没有轮廓边缘。

身体和雾连在一起,分不清哪是人哪是雾。

只有一张脸是清楚的。

没有五官,光滑的白面,像没画完的画。

六只。

从雾里走出来,不快,像在水里走,每一步都带着阻力。

肖轩拔刀。

第一只冲过来,他一刀劈下去。

刀刃切过白人形的脖子。

白人形的头歪了,没掉,脖子的切口处渗出白色的东西,不是血。

头慢慢正回来,切口合拢了。

杀不死。

肖轩退后一步,法则线缠上去,定住一秒,刀从头顶劈下去,把白人形从中间劈成两半。

两半倒下去,化成白雾,融进周围的雾里。

三秒后,白雾重新聚成一个人形。

重新站起来。

“有效,但杀不死。“

肖轩低声说,像在跟自己交代。

第二只和第三只同时过来,姬璇从右边切进去,刀带紫雷纹,砍在第二只胸口。

紫雷纹亮了,白人形的胸口出现一道紫色的烧痕,没愈合。

有效。

紫雷纹能烧出伤口。

姬璇抽刀,白手指被刀刃割断,断指掉在地上化成雾。

第四只从左边过来,肖轩侧身躲过,法则线缠住它的腿,拽了一下,白人形摔倒,化成雾,又聚回来。

他在拖时间。

拖给自己想办法。

肖轩低头看了一眼。

灰芽籽表面有一圈极淡的光,灰白色的,和枯树洞里那颗籽发的光一样。

他没时间想为什么。

姬璇的白臂也在烫。

她砍完第五只之后退到他旁边,左臂上的白化区域比刚才亮了一点,从灯管变成了蜡烛,有实体的热度。

“你手臂还在烫?“

“嗯。“

肖轩看了一眼她的白臂,又看了一眼肩头的灰芽籽。

两个都在烫。

同步的。

他没有细想,脚下踩到了灰白线最热的位置。

热意从脚底往上窜,掌心的烙印跟着亮了。

肖轩蹲下来,右手按在地面上。

比在枯树上更烫,像按在了一块烧红的铁上。

但他没松手。

灰白线在他掌底下亮了,从他的手往前延伸,在白雾里照出一条路,窄的,只够一个人走。

六只白人形站在灰白线外面,没进来。

它们站在雾里,没有五官的白脸对着肖轩,不动。

像被什么挡住了。

“走线。“

肖轩站起来,踩着灰白线照出来的路,往前跑。

姬璇跟上来,踩在他身后,一步不差。

白人形没有追。

它们站在线外面,白雾从它们身上涌过去。

白雾开始变薄。

灰白线越来越亮,地面的热度越来越高,掌心的烙印烫得他手指痉挛了一下。

他没停。

白雾散了。

肖轩停下来,喘了口气,法则存量掉到了1460万。

他抬头。

前面是庭院。

不是他想象中的。

是一座平台。

浮在虚空里,灰白色的,大的,从左到右看不到边,从近到远也看不到边。

平台上立着白石柱。

几十根,上百根,排成行,每根柱子一样粗,一样高,柱身上刻着符号。

和石卫身上的一样,和记录墙上的一样,和枯树上裂缝里亮起来的那些一样。

柱子之间有光。

整个平台被这些光连成了一张网。

肖轩站在平台边缘,他在看那张网。

网在动,光在流,从柱子到柱子,从左到右,从远到近,像血液在血管里流。

活的。

这个庭院是活的。

姬璇站在他旁边,刀握在右手,没归鞘。

她看着那些柱子和光,没说话。

左臂的白化不烫了,光暗回去了,恢复成之前的死白色,垂着不动。

肖轩低头看了一眼肩头。

灰芽籽跳了一下。

只有一下。

像心跳。

然后不动了,还是灰暗的,没有亮光,没有反应。

肖轩盯着那些柱子看了一会儿,把目光收回来,看脚下的缝。

半步宽。

他抬脚,跨过去。

脚踩上庭院地面的瞬间,脚底的热意没了,掌心的烙印也凉了,灰白线在地下消失了。

他站在庭院里,回头看了一眼。

白雾在庭院外面,浓得像一堵墙,但他能透过雾看到那六只白人形的轮廓。

它们还在线外面,没进来。

肖轩转回头,看面前的柱子。

最近的一根,三步远,柱身上的符号在亮,灰白色的光沿着笔画走,一明一暗。

他走近了一步,符号亮得更清楚。

和刀柄上那个字一样。

每一根柱子上都刻着这个字,大小不同,位置不同,但笔画走向完全一致。

肖轩伸出手,指尖碰了一下柱子上的符号。

符号灭了。

不是暗下去,是灭了,像灯被关了。

然后整根柱子暗了。

旁边那根也暗了。

然后第三根,第四根,从近到远,一根接一根,像多米诺骨牌,全暗了。

柱子之间的光也断了,网碎了,整个庭院从亮变成暗。

不是黑,是灰,比白雾还灰的灰。

肖轩的手指还按在柱子上,指尖发麻。

他碰灭了一座庭院的灯。

灰芽籽在他肩头又跳了一下。

像是有话要说。

还不等肖轩反应。

又跳动两下。

比刚才的还要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