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二章 白眼(1 / 1)

走了没多远。

左臂开始发麻。

灰水从裂口渗出来,顺着手指往下滴。

地上留了一串灰色的点。

间隔很均匀,像有人用刷子在地上点过。

肖轩没停。

不能停。

内域里每秒两千点在烧。

法则翻倍消耗,他站在外面每多一秒,账单就多一秒。

肋骨在肺里磨。

每吸一口气都带哨音,呼气的时候更疼。

他吐了口血。

暗红色的,黏在嘴角。

前面的路变了。

白石柱子出现了。

不是断墙边那种半塌的柱子,是完好的。

一根一根立在路两边,间距三丈,高两丈多,通体乳白,表面打磨得很光滑。

柱子上有刻痕。

和地面上的不一样,地面上的是细线,弯弯绕绕的。

柱子上的是方块,像字,一个一个排成竖列,从柱头一直排到柱根。

肖轩看了一眼。

不认识。

但走着走着,他慢下来了。

他咬着牙走了十几步。

白石柱阵的中间,有什么东西在飘。

悬浮在半空。

白色的。

球体。

但它在看肖轩。

灰芽弯了。

急弯,芽尖几乎折到根部。

肖轩停下脚步。

球体动了。

没有预兆。

一道光从球体表面射出来。

肖轩侧身。

光擦过他的腰。

衣服没了。

皮也没了。

一道三寸长的口子,从腰侧斜着往后延伸,边缘是白色的,不是血的颜色,是烧过的白,像被烙铁烫过。

不疼。

烫。

然后才是疼。

像被人拿烧红的铁丝在腰上划了一道,疼从伤口往外炸,炸得他半边身子都麻了。

“嘶。“

肖轩退了两步。

第二道光来了。

他往柱子后面躲。

光打在柱子上。

肖轩看着那道焦痕,瞳孔缩了一下。

这东西能烧穿白石。

他抬手,法则线铺出去。

五成的法则。

灰色的线在面前拉了一层,比刚才挡白石人时还薄,线与线之间的缝隙有手指宽。

光撞上来。

法则线碎了。

光穿透法则的位置偏了一寸。

擦过肖轩的左腿外侧。

裤腿没了。

皮肉也没了。

一道两寸长的口子,和腰上那条一样,边缘发白。

肖轩单膝跪下去。

不是想跪,是腿站不住了。

左腿的伤口不深,但烫伤的疼是从骨头里往外钻的,像有虫子在骨髓里爬。

第三道光。

肖轩滚开。

光打在他刚才跪的位置,白石板碎了一个洞,碎石飞起来打在他背上。

他爬起来。

白球又射光了。

肖轩靠着柱子躲。

光从左边来他往右闪,从右边来他往左闪,法则没用,他也不铺了,省点。

但他在看。

白球每次射光之前,表面会有一个极淡的亮点,像水面上泛起的一个气泡,从出现到发射大概零点三秒。

够了。

肖轩数着节奏。

亮点出现,零点三秒,光到。

他提前零点二秒动。

光擦着他的后背过去,削掉了一片衣角。

他在移动中看到了一样东西。

石面上刻着符号。

肖轩认得。

和灰域灰墙上的符号一样。

方形的,一笔一划,像字又不是字。

他前世见过。在很早很早以前,早到记忆都模糊了的时候。

白球又亮了。

光射过来。

肖轩往那根柱子后面躲,光打在柱子上,又是一道焦痕。

他趁机低头看了一眼被藤蔓遮住的符号。

和灰域里的一模一样。

前世的标记。

白球追过来了。

它从两根柱子中间飘过来,速度不快,但一直盯着肖轩,像猎物被锁定了。

光又来了。

肖轩闪。

这一道光的角度偏了。

不是他闪得巧。白球不会失误。

前面那么多道光,每一道都擦着边,精度高得离谱。

这一道偏了两拳,不是计算错误。

像是故意的。

肖轩盯着白球。

球体表面的光在流转,像水在球面上游动。

但刚才那一道,聚拢的方向偏了。

在射出来之前就偏了。

它故意射歪的。

为什么?

肖轩没时间想。白球又亮了,这一道光是冲着他胸口来的,不偏。

他往柱子后面滚。

光打在柱子上,碎石溅了他一脸。

但他在滚的过程中想明白了。

白球在引他往那根柱子靠。

引他看那些符号。

它不是在打他。

它在带路。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肖轩停了一瞬。

白球也停了。

悬在半空,表面光流转得慢了,像在等他。

肖轩站起来。

他看着白球。

“你认识那些符号?“

白球没有回答。

它没有嘴,没有发声的器官。

但表面的光又聚拢了,这次聚拢的方向是那根柱子。

肖轩走过去。

伸手扯掉藤蔓。

枯黄的藤蔓一扯就断,碎成粉末,从指缝里往下掉。

符号露出来了。

一整片,从柱根往上延伸了三尺高,密密麻麻,方形的笔画,排列有序。

和灰域灰墙上那些零散的符号一样,但更完整,像一篇文章。

他伸手摸了一下。

石面是温的。

灰域里灰墙的符号摸上去是冷的。

灰芽在肩头猛地抖起来。

不是怕。

是认出来了。

抖得整个芽身都在晃,像看见亲人了。

白球在他身后又亮了。

这次光没有射过来。

光打在符号上。

符号亮了。

亮到最顶端的时候,白球表面出现了一个图案。

三线交叉的圆。

和白石人胸口的一样。

然后白球碎了。

碎到最中心的时候,里面掉出来一样东西。

落在地上,弹了两下。

肖轩弯腰捡起来。

一枚徽记。

白色金属的,巴掌心大小,比石头轻,比铁重。

背面刻着和柱子上一样的符号。

正面刻着一个字。

他不认识。

但灰芽不抖了。

然后弯了一下。

是认出来了之后的安静。

肖轩把徽记翻过来看了看正面的字。

笔画方方正正,像符号的简化版,单独一个,刻在徽记正中间。

他收进口袋里。

【叮——法则点持续消耗中。当前约3600万。】

肖轩站直身体。

肋骨又磨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白球碎掉的位置。

什么都没剩,像从来没存在过。

但那些符号还亮着。

柱子上的方形笔画发出极淡的白光,像将灭未灭的灯。

肖轩伸手又摸了一下。

温的。

他转身往前看。

白石柱阵在前面继续延伸,一根接一根,看不到头。

柱子之间的地面上,白石板越来越完整,碎裂的地方少了。

灰芽直直指向前方。

一尺八。

没缩,没弯。

芽尖上有一点极淡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