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我做梦梦见我娘了(1 / 1)

第92章我做梦梦见我娘了(第1/2页)

姜恒趴在井口,朝井底又喊了一声,终于听见底下传来微弱的动静。

渺渺蜷缩在井底,浑身发烫,掌心还抓着那枚青色的古玉,怎么都掰不开。

她意识模模糊糊的,耳朵里嗡嗡作响,隐约听见有人在头顶喊她的名字。

她想张嘴应一声,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眼皮太沉了,她合上眼睛,终于昏了过去。

手心里那枚古玉还在发热,青金色的光芒一闪一闪的,像一颗微弱的心跳。

……

渺渺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是窗外那棵海棠树。

阳光透过雕花窗洒进来,落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渺渺眨了眨眼睛,感觉眼眶有些发酸,像是哭了很久。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果然是湿的。

梦里发生的一切还清清楚楚。

林婉清坐在海棠树下,穿着一身白衣,脸上带着笑。

娘的手是温热的,拍在她背上的力道和她记忆里一模一样。

渺渺记得自己抱着娘的脖子不肯撒手,哭得嗓子都哑了。

娘就那样由着她哭,一边轻轻拍着,一边说了许多话。

“五凤归位之后,你就是天地间最强大的神通者。天劫会来,但只要你守住本心,什么都不怕。”

渺渺在心里把这几句话翻来覆去地念了几遍,胸口那块压了许久的大石头好像被人搬走了一半。

她转过头,看见枕头旁边放着一朵金色的花。

那花和她窗外海棠树上开的一模一样,五片花瓣薄得透光,中间的花蕊是更深一些的金色,隐隐泛着灵气的波纹。

渺渺伸出手去碰了一下,花瓣上温温热热,像是还带着人的体温。

她捧着那朵花坐了起来。

屋里静悄悄的,她以为就她自己一个人,结果刚坐直身子就吓了一跳。

正对着床的那面墙,竟然齐刷刷地站着好几个人。

祖父姜恒站在最前面,穿着一身藏青色的袍子,平日总是绷着的脸此刻松弛下来,眼眶红红的。

他身后半步是姜淮,姜淮今天没穿官服,只穿了件月白色的直裰。

姜淮旁边站着祖母柳氏,老太太一看见渺渺睁眼,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她旁边还站着姜武和姜曦。

两个小的挤在一块,姜武鼻涕都快流到嘴边了也不知道擦,姜曦眼眶红得像兔子,手里端着半碗凉透的药。

渺渺看了一圈,目光落在最后面那个人身上。

姜衍靠在门框边上,腰上还挂着佩剑。

他个子高,站在一群人最后面,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楚。

渺渺眨了眨眼,有些茫然。

“你们都在这儿干什么?”她开口,嗓子哑得厉害,“我睡了多久?”

柳氏第一个冲了上来。

老太太走得急,扑到床前一把抱住渺渺。

“三天!”

柳氏的眼泪淌了渺渺一脸,声音发抖,“你这孩子吓死祖母了!前天还好好的,夜里突然就起热,烧得浑身滚烫,请了三个大夫来看都说不出所以然。

你祖父连夜进宫请了太医,太医说应该是受了风寒,可药灌下去你也不醒。整整三天啊,你知不知道祖母这三天怎么过的?”

柳氏越说越激动,抱着渺渺不肯松手。

渺渺被她搂得快喘不上气,脸憋得通红。

“祖母,”渺渺瓮声瓮气地叫她,“我快憋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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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氏这才慌忙松手,又捧着她的脸左看右看,抹着眼泪上上下下地打量。

“脸都尖了。让厨房赶紧炖汤,灵芝枸杞都放上,这一下子真是伤了元气了。”

渺渺被她揉来揉去,想笑又不好意思笑。

她抬起手,把那朵金色的花往枕头底下藏,又想起什么,扭头去瞧窗外的海棠树。

“那棵树,是什么时候开的?”

姜淮从后面走上来,扶了柳氏一把,又伸手摸渺渺的额头。

“前天夜里突然开的,”姜淮的声音温温柔柔,“一夜之间全开了花,府里谁都没见过金海棠,都说是吉兆。你祖父说,兴许是你娘来看你了。”

渺渺垂下眼睛,捏了捏被角。

她想起梦里的林婉清,娘穿着一身白衣,坐在满树的金花下,笑得又温柔又骄傲。

娘说的那些话,她一个字都忘不了。

“大伯,”渺渺抬起头,朝姜淮笑了笑,“我没事。就是做了个梦,梦见我娘了。”

屋里安静了。

姜恒往前迈了一步。

老头子站在床边,低头看着渺渺,嘴唇动了动,好半晌才开口。

“你娘,她跟你说什么了?”

渺渺仰着脸看他。

姜恒的眼睛红得吓人,眼珠子里面全是血丝,这三天怕是根本没合过眼。

渺渺想了想,还是如实说了。

“她说我做得挺好的,”渺渺掰着手指头数,“让我别怕,说五凤归位之后我就厉害了,天劫过段时间就会来,但只要我守住本心就能扛过去。还说她一直都在天上看着我。”

姜衍的喉结上下动了动,猛地别过脸去。

柳氏又开始抹眼泪,这回连姜淮都转过头,抬起帕子掩了半张脸。

姜武吸溜了一下鼻涕,闷声闷气地问:“渺渺妹妹,你真见到义母了?她现在长啥样?”

“很好看,”渺渺说,“穿白衣服,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姜曦端着药碗挤过来。

“渺渺,你先把药喝了,太医说了,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把药喝了,驱散余寒。”

渺渺接过碗,捏着鼻子一口气灌了下去。

苦得她脸都皱成一团。

姜武赶紧从怀里掏出一包蜜饯递过去,渺渺抓了两颗塞进嘴里,这才觉得活过来了。

“渺渺,”姜淮把帕子收进袖子里,重新在床沿坐下来,“你睡这三日,外面倒是太平。你祖父去国师府替你告了假,暂时不用去你师父那儿修炼了。你在家好好养着,等身子养好了再说。”

“嗯。”

渺渺靠在床头,一手抓着那朵藏在枕头下的金花,一手被柳氏握着。

屋里的人谁也不肯先走。

姜恒在窗前站了好一会儿,愣愣地发着呆。

姜衍一直靠在门框没动,但从渺渺醒来起,他的目光就没离开过她脸上。

渺渺知道他在看。

她也没转头去看他,安安静静地靠在枕头上,把被子拉到下巴下。

柳氏絮絮叨叨地说着她昏睡这三天的事,渺渺一一听着,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慢慢填满了。

梦里林婉清的脸还在她脑子里转。

她想起娘抱着她时身上那股淡淡的花香,想起娘说的那些话。

五凤归位,天劫,神通者,这些词她从前听着觉得遥远,现在却像是看见了有一条路铺在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