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林伯送来外公的密信(1 / 1)

第64章林伯送来外公的密信(第1/2页)

渺渺收回视线,迈过门槛。

小五在她耳边叽叽咕咕:“你信他说的?”

“信。”

“万一是假的呢?”

“他与我娘是故交,犯不着骗我。”渺渺抱紧茶壶,“而且我听得出来,他的语气是真诚的。”

小五哼了一声,把脑袋埋进翅膀里,不说话了。

……

第二天一早,渺渺又来了国师府。

这次守门的小道童没领着她去海棠树,直接穿过回廊,绕过三进院子,停在一扇黑漆门前。

门上刻满了符文,渺渺瞟了一眼,认出是镇邪锁气的符阵。

小道童在门环上叩了三下,门从里面打开了。

玄清子站在门后,今日换了一件灰蓝色的道袍。

他看见渺渺,也不废话,侧身让开门口:“进来吧。”

渺渺迈过门槛。

里面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壁上嵌着夜明珠。

小五趴在她肩头,红冠子警觉地竖起,一声没吭。

走了约莫一百级台阶,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巨大的密室呈现在面前。

穹顶高得望不见顶,四面墙用整块青石砌成,正中央嵌着一座八角形的八卦阵。

阵眼上方悬着一颗拳头大的水晶球,通体剔透,水晶球里面流转着银光。

渺渺站在阵边,仰头看着那颗水晶球,好半天没说话。

玄清子走到阵盘旁边,随手拨了拨边上几枚玉制的卦符。

咔嗒一声轻响,阵内那些铜线忽然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你修的还是姜家祖传的法门。”玄清子没回头,手指还在拨弄卦符,“路子太窄了。”

渺渺把目光从水晶球上收回来,看向他的背影:“哪里窄?”

“姜家重‘形’。”玄清子终于转过身,靠在阵盘边沿,“他们画符讲究一笔一划丝毫不差,阵法要按照古图照搬,灵力运转的法门也是祖传几代没有变过的。这没有错,但,这只是玄学的粗浅功夫。”

他抬手,朝阵眼那颗水晶球一指:“另一半是‘意’。符是死的,人是活的。山水草木,风雷雨电,乃至飞禽走兽身上的气机,都能化作笔下的灵力。姜家的人画不出会跑的符,因为他们的‘意’都锁在纸上了。”

渺渺想了想。

她在姜家祠堂看过那些老祖宗留下来的符稿,每一张都工工整整,笔力浑厚。

正出神,玄清子已经走到密室角落一只紫檀木柜前。

柜门没上锁,他拉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十本书册。

他从最上层抽出一本,封面已经泛黄得厉害,边角都卷了。

玄清子走回来,把那本册子推到渺渺面前。

“这本就是你娘当年用过的《五行感应术》。”

渺渺低头看去。

册子封面没有题字,只在右下角用墨笔写了小小的“林”字,笔迹秀气。

她伸手去接,手指碰到纸的瞬间,心口猛地跳了一下。

“此乃林家失传的心法,”玄清子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替她保管了十年。现在物归原主。”

渺渺慢慢翻开封面。

第一页纸已经发脆,薄得透光,上面是一行簪花小楷。

“渺渺,若你看到这本册子,娘已经不在了。但没关系,你只要记得:这世间所有生灵,都与你同在。”

渺渺的指尖停在那行字上。

她忽然想起很多个夜里,林嬷嬷坐在灯下,手里捏着一块帕子,帕子上绣着一朵莲花。

渺渺从没问过那是谁绣的。

现在不用问了。

她把册子合上,抱在怀里。她抬起脸看着玄清子,声音有点哑。

“师父,您教我这个吧。”

密室里安静了。

水晶球里的银光无声地流转着,映在玄清子那张年轻的脸上。

他听见“师父”两个字的时候,手指微微顿了一下,就那么一下,随即嘴角缓缓弯起来。

“好。”

他答得干脆利落,一个字,没有任何犹豫。

渺渺忽然觉得鼻头有点发酸。

她五岁了,从穿到这个世界那天起,身边只有一个哑了的林嬷嬷。

柳家庄的村民当她是外面来的野孩子,姜家的人当她是碍事的眼中钉。

她从前不觉得这有什么,一个人摆摊画符,日子照样能过。

“那你往后有空就来一趟。”玄清子已经转过身去收拾那只紫檀木柜,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懒懒的调子,“上午学感应术,下午练习画符,傍晚再回去。行不行?”

“行。”渺渺把册子重新翻开。她的拇指轻轻拂过“娘”那个字,然后啪地合上书,塞进怀里。

小五这时才从她肩头探出脑袋,瞪着玄清子叽了一声:“便宜你了,白捡个徒弟。”

玄清子耳朵尖,头也没回就接了一句:“你也便宜,白捡个师祖。”

小五的毛又炸了。

渺渺伸手把它摁回去,嘴角那点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从国师府出来的时候,天已经过午了。

渺渺怀里揣着《五行感应术》,右手还攥着玄清子临走前塞给她的一块玉牌,说是出入国师府的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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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这个随时来,自由出入,不用通报。

她回到姜府拂云院,推门进了小书房,把那本册子摆在案头最显眼的位置,又摸了摸怀里的玉牌,坐下研墨。

当天傍晚,院门外忽然有人叩门。

林嬷嬷去开的,回来比划手势,说是一个穿青衣的小童子,约莫七八岁,手里捧着食盒,说是国师府送来的。

渺渺让林嬷嬷把人领进来。

那小童子正是玄清子身边的小竹,生得白白净净,朝渺渺规规矩矩行了个礼,然后打开食盒盖子。

盒子里整整齐齐码着六枚果子,每枚都有鸡蛋大小。

一股清甜的气息散发出来,渺渺吸了一口,觉得胸口那股烦闷的感觉消了大半。

“师父说,”小竹脆生生地道,“这是菩提灵果,早晚各一枚,能帮助您炼化五凤血脉。吃完六枚,弟子再来送。”

渺渺点头,让小竹把食盒放在桌上。

林嬷嬷送走了小竹,关好门回来,看见渺渺正拿起一枚灵果对着烛光看。

果肉是半透明的,光透过去映出淡金色。

渺渺把果子送进嘴里,咬了一口。

汁水清甜,入喉的时候有一股热流顺着经脉往下走,四肢百骸都暖起来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从前画符时偶尔滞涩的几处穴位,似乎通畅了一点。

渺渺坐回案前,重新翻开那本泛黄的册子。

第二页是五行感应术的第一章,开头只有一句话:“闭目,息心,观风。”

渺渺把灵果核丢在碟子里,合上书,闭眼。

窗外的风穿过树叶,发出细细的声响。

她试着什么都不想,只听着风声,忽然觉得那风里有东西。

像水流,绕着她的手指缠绕了一圈。

她睁开眼。

案上那支朱砂笔自己滚了一下。

渺渺低头看着那支笔,又看看自己摊开的掌心。

她忽然明白了玄清子说的“意”是什么意思。

渺渺把那支笔捡起来,蘸了朱砂,铺开一张黄纸。

她没有照着任何古图去画,只是闭着眼回想刚才那阵风拂过指尖的触感,然后落笔。

一笔下去,黄纸上的朱砂自行晕开,不是她从前画的任何一种符形。

歪歪扭扭的,像是随意涂的几道弧线。

弧线亮了一下,纸上的纹路像活过来一样蠕动了两下,然后才暗淡下去。

渺渺盯着那张纸看了好半天。

小五跳到案头,啄了啄那张符纸:“啧啧,画得跟虫子爬似的。”

渺渺把纸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认认真真道:“但是,它刚才动了啊。”

小五不吭声了,过了片刻才哼了一声:“行吧,算你厉害。”

渺渺把那张符叠好,收进袖袋里。

案头那碟灵果核还泛着微微的余温,她伸手拨了拨,三枚。

明天早上再吃一枚,后天小竹还会送新的过来。

她把《五行感应术》翻到第三章,就着烛光慢慢看下去。

……

姜府。

入夜后,一片安静。

窗外起了风,竹林沙沙地响。

渺渺正琢磨书上一段关于五行转圜的注解,院门忽然响了三下。

很有节奏,两短一长。

林嬷嬷披了外衣去开门,片刻后领了一个人进来。

那人裹着一件灰扑扑的斗篷,帽檐压得很低,进门后先把斗篷掀了,露出一张瘦削的老脸。

六十来岁,颧骨高,下巴蓄着短须。

渺渺从书里抬起头,看见那张脸的瞬间,愣了一下,然后认出来了。

“林伯?”

她压低了嗓音,感到有些意外。

林伯快步走上前来,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信封是素白色的,边角有一枚梅花印。

五瓣,瓣尖微微上翘,是江南林家独有的印记。

他把信封双手递到渺渺面前。

“小姐,老爷子连夜命人快马送来的。三天三夜没歇,跑死了三匹马。”

渺渺接过信。

封口用火漆封着,漆上同样压了梅花纹。

她用小刀挑开火漆,抽出里面的信纸。

纸是好纸,薄而韧,叠得整整齐齐。展开三页,满纸的字迹苍劲有力,笔锋如刀。

渺渺把油灯往面前挪了挪,低头读信。

“渺渺吾孙。”

她目光落在“吾孙”两个字上,呼吸顿了一下。

她从没见过外公。

林家和姜家本来就疏远,她又被扔到柳家庄,那个远在江南的外公对她来说只是一段模糊的记忆。

渺渺接着往下看。

“你娘之死并非意外,与太后有莫大干系。假千金姜瑶瑶的命符乃太后所种,目的有二。一是以‘假凤脉’压你‘真凤脉’,二是借姜瑶瑶之手控制姜家。外公查了十年,如今终于有了铁证。放心,勿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