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82章 一个县尉,竟然比县令(1 / 1)

第一卷第182章一个县尉,竟然比县令还得民心?(第1/2页)

冯文渊很快收到了信。

看完谭福的信,他把信纸搁在桌上,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半天没说话。

旁边的主簿孙俭凑过来看了一眼,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冯郡丞,这信上说的……可是那个在平安城打退了拓跋雄的高洋?”

“是他。”

“这人名气不小啊。听说他一个人出城连斩鲜卑三员大将,拓跋雄五千铁骑都没打下平安城,最后还是他带兵杀的拓跋雄大败。”

冯文渊放下茶碗,嗯了一声。

孙俭又说:“信上说高洋在青石县开了好几个作坊,酒坊、砖窑都有,生意做得挺大。一个县尉搞这么多产业,确实不太合规矩……”

“不合什么规矩?”冯文渊忽然问了一句。

孙俭愣了一下:“朝廷有规定,在职官员不得经商……”

“那条规矩说的是文官。”冯文渊打断了他,“边关武将向来有屯田养兵、以商补饷的惯例,不然就凭边关那点饷银,兵都养不活。

高洋开作坊这件事本身不违规,违规的前提是他偷了税、贪了饷。

问题是,谭福这封信里从头到尾没有拿出任何真凭实据,只说他‘拒不配合’。你觉得这正常吗?”

孙俭被问住了。

冯文渊把信纸拿起来又看了一遍,然后摇了摇头。

“谭福这个人,我见过两次。能力平平,但也不是糊涂人。他写这封信,措辞客气,但字里行间全是挑拨。

说高洋‘仗军功自重’、‘目无法纪’,却没有一件具体的事例,连账目哪里有问题都说不清楚。

倒是在末尾反复强调高洋的军功和民望,意思是让我去压一压他的风头。这不是查案,这是借刀杀人。”

孙俭听得后背有点发凉:“那您的意思是……回绝了?”

“回绝?”冯文渊看了他一眼,“谭福堂堂一个县令,写了亲笔信来请我,我要是回绝了,传到凉州官场上怎么说?说我冯文渊怕得罪一个县尉?武威郡的赋税还怎么查?”

孙俭不说话了。

冯文渊站起身来,背着手在屋里走了两个来回,然后停住了脚步。

“备马。去青石县。”

“现在就走?”

“明天一早。查账的事,先不要声张,到了青石县之后先不急着翻账本,我要看看这个高洋到底是个什么人。”

孙俭犹豫了一下:“冯郡丞,您是不是……对高洋有些偏袒了?”

冯文渊看了他一眼,语气很平淡:“我不是偏袒他。我是偏袒打了胜仗的人。鲜卑人打过来的时候,高洋在前线拼命,谭福在后方催税……你说我该偏袒谁?”

孙俭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冯文渊走到门口,又说了一句:“对了,走之前把青石县近三年的赋税记录调出来,我要带着。”

第二天一早,冯文渊带着孙俭和四个随从,轻车简从上了路。

他特意没穿官袍,换了一身普通的青布长衫,看起来就像个走亲戚的乡下教书先生。

他故意没提前通报。

如果高洋真的像谭福说的那样目无法纪,那提前通报就是给他时间做准备。

他要看的是真实情况,不是对方摆出来的排场。

马车进入青石县地界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冯文渊掀开车帘往外看,远远地望见了青石镇的城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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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墙上的垛口有新修补的痕迹,城门口排着十几辆骡车,赶车的汉子们穿着短打,吆喝着骡子往镇里走,看着不像是本地人。

“怎么这么多商队?”冯文渊问了一句。

孙俭翻身下马,拦住一个赶车的老汉问了几句,回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有些意外。

“都是来进货的。平安城、临洮、襄武几个县的商户,来青石县进烈酒和青砖。说是这里的酒比别处的好喝,砖头也比别处的结实,在凉州已经打出名气了。”

冯文渊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骡车进镇子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冯文渊让车夫找了一家客栈住下,打算第二天先去县衙,然后再去青牛村看看。

结果第二天一早,他还没出门,就听到了一个让他意外的消息。

今天是公开审理高洋的日子。

客栈伙计一边擦桌子一边跟旁边的客人闲聊,说谭县令请了冯郡丞来审高县尉的案子,今天在县衙大堂公开审理,镇上好多人一大早就跑去看了。

冯文渊愣了一下。

他还没到县衙,谭福就已经把公开审理的消息放出去了?

这不符合规矩。

正常的赋税稽查流程,是郡里派人先查账,查出问题之后再立案审理。

现在账本还没翻,就直接公开审理,这不是查案,这是先定罪再找证据。

更不合理的是,消息提前放出去了,闹得满城皆知,这不是在给他施加压力吗?

冯文渊脸色沉了下来。

他换了一身便服,带着孙俭在镇子里转了一圈。

他想看看百姓怎么说。

结果刚走了一条街,他就发现了一件让他更意外的事。

镇子里的百姓,几乎都在说高洋的好话。

“听说谭福要审高将军?难道高将军……”

“呸!高将军是好人!”

“高将军在咱们青牛村住的时候,村里谁家有困难他都帮。”

“你知道什么?高将军在平安城打蛮子的时候,咱们青石县的守军跑了一半,是他带人连夜赶回来把溃兵打跑的!”

冯文渊站在街上,听着这些议论,心里越来越诧异。

这些人不是被组织来的,他们说的话前言不搭后语,有的人说着说着就开始骂谭福,旁边的人还要纠正两句,说是“谭县令也不容易”,然后又被另一个人怼回去。

这是真真正正的百姓议论,不是排演过的戏码。

他心里难免诧异。

谭福这个县令怎么做的?

一个县尉,在百姓心里的分量居然比县令还重。

这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冯文渊站在街角,看着来来往往的百姓,心里忽然冒出一个想法。

如果高洋真的是谭福说的那种仗军功自重、目无法纪的人,百姓不会替他说这些话。

百姓的眼睛是最毒的,谁对他们好,谁对他们坏,他们心里清楚。

当然,民心归民心,账目归账目。

高洋得民心不代表账目就一定清白。

但既然百姓都愿意替他说话,那至少说明这个人是个真心对百姓好的。

这样的人会有什么大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