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75章 过去的事就翻篇吧(1 / 1)

第一卷第175章过去的事就翻篇吧(第1/2页)

“将军,高守正来了。”狗娃从院门口探进半个脑袋,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高洋转过身。

高守正站在院门外,两手垂在身侧,微微佝偻着背。

许久不见,老了不少。

头发白了大半,脸上的皱纹深了。

看得出来,他最近过的挺惨的。

他身后站着王氏。

王氏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她缩在高守正身后,两只手绞在一起,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敢开口。

高洋看着他们,心里没什么波澜。

他走到院门口,对高守正抱了抱拳:“高叔。”

他没有叫“爹”。

从陈有田当众揭穿他不是高家亲生的那一刻起,他就再也不叫高守正“爹”了。

高守正的身子微微晃了一下。

“洋……洋哥儿……”王氏的声音又细又颤,“你回来了……瘦了,瘦了不少……”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眶又红了,拿袖子擦了擦眼角。

高洋沉默了一下,然后侧身让开了路:“进来坐吧。”

高守正和王氏进了院子,没敢往正房里去,就站在院子里那两棵柿子树底下,手足无措地打量着四周。

这院子他们从没进来过。

当初分家的时候高洋分到的是三亩薄田和村外那间破屋,后来高洋把破屋推了重新盖了这座院子,他们就再没来看过一眼。

现在站在这院子里,看着青砖灰瓦的正房、整齐的厢房、院子角落里码得整整齐齐的柴火垛,高守正的眼神有些恍惚。

好像走马灯一样回忆了一遍自从高洋分家之后的种种。

他不知道高洋到底是为什么变了个人,怎么能在短短几年就成长到这个程度。

他时常听说高洋在外面打仗有多么多么厉害,立了什么什么功。

心里不止一次的有些后悔。

多少次他都想过,如果以前他能对高洋好一点,能没分家的话,自己是不是也不用受这个苦了?

高守正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他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说什么呢?

说“当初不该把你分出去”?说“早知道你这么有出息,分家的事就不提了”?

说出口的话,连他自己都觉得恶心。

高洋给高守正和王氏各倒了一碗水,没多说什么。

他跟高守正之间本来就没什么情分,分家之后更是桥归桥路归路。

“洋哥儿……”王氏端着碗,手有些抖,“家里那边……你大哥他……”

高洋看了她一眼。

“他怎么了?”

“他的腿……走不了远路了。”王氏的声音越来越小,“种地也种不动了,只能在家编点筐子篓子,拿到镇上卖几个铜钱。”

高洋没接话。

他听懂了王氏的意思,无非来卖惨,害怕高洋的报复。

但其实以前那点事,在他心里根本都不算个事了。

因为这家人欺压的是原身,他根本没受那些苦,穿越来之后直接就分家,顶多被恶心几次。

他对于他们顶多算是反感,也算不上恨。

毕竟层次也不一样了,再去恨他们,就有点掉价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怀里摸出一块银锭,大约五两,放在桌上推到王氏面前。

“拿回去吧。给他买点好药,剩下的补贴家用。”

王氏愣住了。

她看着桌上那块银锭,嘴巴张了张,眼泪就掉下来了。

“洋哥儿……”

“拿着吧。”高洋站起身,“我还有事,不留你们吃饭了。”

他说完就转身进了正房。

高守正坐在石凳上,看着桌上那块银锭,又看了看高洋的背影,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站起身来,拿了银锭,拉着王氏走了。

两人走出院门的时候,正好碰上一群乡亲在院墙外探头探脑地往里张望。

看见高守正手里那块银锭,乡情们眼睛里什么表情都有。

“啧啧,当初把人赶出去,现在又舔着脸上门……”

“人家高洋仁义,换了我,连门都不让他们进。”

“高家那两口子也真是,当初说人家是扫把星,现在扫把星当了县尉,他们倒贴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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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守正低着头从人群中穿过,脚步走得很快,王氏跟在他身后,一路走一路抹眼泪。

高文坐在自家院门口编筐。

竹篾在他手里翻飞,编得很熟练,但再熟练也只能赚几个铜钱。高家的日子大不如前了。

他看着高守正手里那块银锭,又看了看远处高洋那座青砖灰瓦的院子,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他没有说话。

他还能说什么呢?

以前他还敢恨高洋,敢在背后骂高洋抢了他们的财运,敢埋怨老天爷不公平。

现在他连恨都不敢恨了。

恨一个县尉?他高文算个什么东西?

高洋的院子外面围了一大圈人,笑声和说话声隔着好几堵墙都听得清清楚楚。

而高文坐在自家院门口,屁股底下是一张破草席,面前是一堆竹篾。

阳光照在他的瘸腿上,那条腿比另一条腿细了一圈,膝盖以下微微向外翻着,走路的时候要拄一根棍子,一瘸一拐的,走不了几十步就得歇一歇。

至于高泰……高泰并不知道高文去了平安城,只知道他下落不明了。

高文把编了一半的筐子放在地上,抬头看了一眼远处高洋家的方向。

那里笑声阵阵。

他低下头,继续编筐。

竹篾在他手里簌簌地响,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当天傍晚,沈若兰从镇上回来了。

她赶着一辆骡车,车上装着几麻袋粮食和两坛酒。驴车还没进村,狗娃就跑过来告诉高洋了。

高洋站在院门口等她。

骡车停在院门口的时候,沈若兰从车辕上跳下来,拍了拍衣襟上的土,抬头看着高洋。

两人对视了一息。

沈若兰的表情很平静,但她的眼眶有点红。

“回来了?”她说。

“回来了。”高洋说。

她没有扑上来抱他,也没有哭,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驴车旁边,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但高洋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她去镇上,不是真的为了核算账目。她是不想在家干等着,等着前线传来消息,等着高洋回来或者等不到他回来。

这个女人从嫁给他那天起,就没过过几天安生日子。

先是分家、住破屋、吃糠咽菜,后来高洋打仗,她一个人管着酒坊、砖窑和商队,还要操持家里。

高洋每一次出征,她都不说什么,只是默默收拾行李、准备干粮。

高洋将骡子栓到了树下,忍不住捋了捋它的毛发。

说起来,这个老伙计也是分家得来的,也算是见证了自己的起步阶段。

高洋嘴角流露出些许笑意,“以后你就退休吧,家里细粮管够。”

高洋和沈若兰并肩往屋里走。

走了两步,她忽然停住了脚步,回过头来。

“听说你给高叔家送了五两银子。”

高洋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在村口就听说了。一路上都在传,说高县尉仁义,以德报怨。”沈若兰看着他,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你怎么想的?”

“不给他银子,村里人会说我心眼小,当了县尉还记仇。给了银子,又显得我太随便,以后谁都能来打秋风。

所以五两银子刚刚好……不算少,足够堵住闲话,也不算多,不至于让人觉得我好拿捏。”

沈若兰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就你鬼心眼多。”

高洋哈哈一笑。

晚上吃饭的时候,周岳、狗娃、老钱头、赵破军、刘千云几个人围了一桌。

沈若兰亲自下厨,炒了一桌子菜,还开了一坛去年酿的烈酒。

酒过三巡,众人也开始说正事。高洋抬头对着刘千云正色说道:

“刘掌柜,未来一段时间你可要忙起来了。凉州九县,从北往南,青石县在最北边,往下是平安城,再往下是临洮、襄武、陇西、金城、武威、张掖、酒泉。

这九个县,每个县都有酒楼、有驻军、有商队。我们的酒和砖头,现在只卖到了平安城和青石县。剩下七个县,全是空白。”

他顿了一下,筷子在桌上点了点:“我要把商队的生意做到整个凉州去。”

“好。”刘千云笑了笑,“就咱们那酒的质量,不怕拿不下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