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业火的魔女(1 / 1)

画中火柴的火苗,猛地从纸间窜出。

火光越烧越大,像流星一般在空中划过一条抛物线,落在漫天风雪里。

“艾尔维拉,业火的魔女。”

轻声唤出名字的瞬间。

整片被白雪覆盖的焦土之上,一道温暖却刺骨的火光自地面冲天而起。风雪被强行撕开一道巨口。

一道纤细的身影,自火焰与落雪的中央缓缓浮现。

蜂蜜色的长发凌乱地垂在肩头,睫毛上凝着冰晶,灰蓝色的眼眸半睁半闭,带着刚从长眠中被吵醒的困倦。

她赤着双脚踩在雪上,动作慢得像是还没睡醒,连站都站得有些摇晃。

一只手有气无力地拢在身前,指尖夹着一根静静燃烧的火柴。

火光微弱,却让整片疯狂逼近的多兔群,齐齐顿住了脚步。

“哈欠~使徒先生?”

“找我有什么事吗?”

艾尔维拉回头,强撑着半开合的眸子打量着格林。

“帮我烤一下兔头。”

格林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困倦的少女微微一怔,灰蓝色的眼眸稍稍睁大了一丝。

“兔头……?”

就在这时,虚空一阵轻微扭曲,一面镶嵌着金色花纹的古朴魔镜“唰”地自行飞出,悬在艾尔维拉身侧,镜面泛起淡淡的流光。

“你你你,是混乱阵营的吧?我对你有印象!”

魔镜镜面嗡鸣,金色边框微微震颤,语气警惕又急促。

艾尔维拉垂着眼,慢吞吞点了下头,声音轻得像快睡过去:

“……是的。”

她顿了顿,睫毛轻轻颤动,带着长眠刚醒的迷茫,轻声问道:

“使徒先生……你和旧神,分出胜负了吗?”

格林望着风雪中那道纤细的身影,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是我赢了。”

“旧神已经被我放在转转上回收了。”

这话一出,魔镜瞬间炸开,镜面光芒乱闪:

“主人!万万不可大意啊!不得不防啊!”

“您仔细想想,如果旧神真的死透了,白雪公主会轻易放我们离开吗?”

“我早就怀疑,旧神和白雪公主有一腿!”

“说不定那七个侏儒,根本就是他们偷偷生下来的野种!”

碧翠丝听得整个人都僵住,小脑袋猛地抬起,一脸世界观崩塌的表情:

“……哈???我记得格林讲的故事不是这样啊!”

雪原尽头,暴食多兔再也按捺不住噬尽一切的本能。

“叽——!!!”

尖锐刺耳的嘶鸣撕裂风雪,黑压压的兽潮如同海啸般轰然扑来。

雪白的皮毛、倒竖的獠牙、泛着寒光的利爪,无穷无尽的多兔踩着同伴的身体,疯了一般冲向最前面的艾尔维拉。

它们不管前方站立的是谁。

眼里只有啃食一切填补空虚的欲望

下一秒,最前排的多兔狠狠扑上。

噗嗤!

锋利的牙齿瞬间撕裂了艾尔维拉手臂上的血肉,鲜血立刻渗了出来,顺着指尖滴落在雪地里。

可困倦的少女却像是完全没有痛觉。

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甚至没有低头去看一眼啃咬自己的怪物。

依旧维持着那副刚睡醒的模样,灰蓝色的半睁眼眸静静打量着魔镜,仿佛那些撕咬她的东西,连让她分心的资格都没有。

“我也记得你,善于造谣的沃拓克斯。”

“你才善于造谣,你全家都造谣!我说话都是讲逻辑的好吧?”

魔镜有些急了,“你看,为什么白雪公主那个婊子这么忠诚于旧神?我一猜他们就是近亲,然后他们偷尝禁果,这才生了一堆侏儒!”

艾尔维拉被魔镜这副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逗得轻轻一颤。

一丝极浅的笑意,从她困倦的眼底悄悄漾开。

原本浓得化不开的睡意,也淡了许多。

“哈哈……让白雪听见她会气死的。”

少女唇角微微弯起,灰蓝色的眼眸里终于多了点醒着的神采。

格林的目光却微微一沉,平静地开口提醒:

“艾尔维拉。”

“你的双腿,好像已经被啃得只剩骨头了。”

众人这才惊恐地转醒。

密密麻麻的多兔已经爬到她身下,疯狂啃噬着她的双腿,鲜血染红了雪地,白骨在昏暗中隐隐可见。

可艾尔维拉依旧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没关系。”

“我只是将血肉暂时借给它们罢了,吃饱穿暖对魔兽来说也是头等大事。”

她被啃噬得残缺的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

膝盖一软,纤细的身影直直向后倒去。

“艾尔维拉!我靠你别演我啊!”

格林失声惊呼。

早已疯魔的暴食多兔一拥而上,黑压压的兽潮瞬间将她彻底淹没。

獠牙撕咬下,少女单薄的身影眨眼间就被层层叠叠的魔兽吞没,那抹浅浅的笑意,也消失在了疯狂的蚕食之中。

鲜血瞬间染红了雪地。

罗兹瓦尔瘫在雪地上,看着这一幕,发出嘶哑而癫狂的嘲笑:

“哈哈哈!格林君,你煞费苦心,结果又如何?!”

“不过是多死一个人而已!你的底牌该不会就是这个没有痛觉的疯女人吧?”

他的笑声还没落下。

突然。

所有扑在原地大口吞食的多兔,动作齐齐僵住。

下一个瞬间。

轰!

从它们体内,暴起了冲天的烈焰。

不是从外点燃,是从刚刚吞入腹中的血肉里燃烧起来。

焚尽一切的火浪轰然炸开。

刚才还在疯狂啃食的魔兽群,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幽蓝与赤红交织的火焰中,寸寸化为飞灰。

漫天火丝在半空中盘旋汇聚,如同温柔的逆流,重新落回原地。

火光缓缓凝聚,那道纤细的身影再度站起。

衣衫整洁,肌肤完好,双腿完好如初,连一滴血迹都没有留下。

艾尔维拉轻轻拢了拢掌心那点微弱的火苗,灰蓝色的眼眸半睁半闭,睡意又重新涌了上来。

“哈欠~沉睡太久我都患上嗜睡症了。”

“使徒先生,还有什么事吗?”

罗兹瓦尔看着漫天灰烬与重新站起的艾尔维拉,整张脸血色尽失。

他颤颤巍巍地踩着积雪,一步一踉跄地走了过来。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魔女吗?你也是魔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