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
远处的黑暗里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回响。
秦尚远警觉地扭头看向黑暗,夏超和哮天犬也顿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宫殿之外,电浆构筑的暴雨哗啦啦地从云端坠落,殿中只剩下篝火燃烧的声音。
灵感在瞬间延伸,秦尚远包裹着黄金神性的感知悄无声息地探入了声音传来的黑暗中。
咚——
咚咚——
浑沉有力的心跳仿佛是战鼓,自黑暗之中缓缓显现。
秦尚远先是警惕,但掺杂在灵感中的黄金神性并没有反应,而他也没有感觉到对方体内的灵质涌动。
似乎那黑暗中的心跳只属于一个普通人类。
但普通人类又怎么可能在这里?
秦尚远“嘶”了一声,微虚双眼。
自从进入这幅画之后,他已经遇见了太多匪夷所思的事情。
奴奴之所以能够成功骗到他,是因为那时候的他被凡人骨压制,但此时此刻,秦尚远很确定自己的感知绝对没错。
黑暗中的那家伙,是一个人类。
但......又不太可能是个人类。
这片空间被电浆和雷暴包裹,如果是普通人类,怎么可能毫发无损地来到这里?
纠结到一半的秦尚远正准备起身问个明白,却只见黑暗之中亮起了另一团火焰。
夏超已经将腰间的刀抽了出来,他死死盯住那团火。
微弱的光芒在漆黑的宫殿中氤氲开来,一张饱经沧桑中年男人的脸庞出现在了火光之下。
那人大概有三米之高,金色络腮胡,方正颌骨,以及海蓝色双瞳。
男人硬朗的脸上留着被火灼伤的痕迹,只是这些伤痕早就愈合了,变成了一些颜色更深的疤痕。
男人垂下目光,沉默地打量着面前的几个人。
秦尚远一行人也没出声,就那么仰头看着他,双方对峙。
良久,男人才缓缓开口问了一句。
“谁他妈把我柱子拿走了。”
“......”
秦尚远和哮天犬沉默了几秒,不约而同地看向一脸懵逼的夏超。
“我我我我我......”
这件事情显然出乎了夏超的意料,但本着“只要没被逮住现行,那天王老子来了也不是他干的”的原则——
他咿呀了几声,旋即熟练地开始装莽。
“我不知道啊,唉哟我草,这么大柱子咋在这儿啊,要是砸到人了多不好......诶,大哥你哪位啊?”
夏超眨了眨眼睛,眼神真诚明亮得宛如婴儿。
“危险行为。”
这个三米多高的男人只是看了一眼夏超,便伸出粗壮的手臂扛起立柱,动作轻松得就像喝水一样。
“下次别干了。”
男人说完便扭头走向了黑暗,没有过多地理会他们,也没有好奇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沉重的脚步在秦尚远听来一深一浅。
“瘸子?”
秦尚远对着夏超和哮天犬做口型。
夏超煞有介事地点头,他当然看出了对面这个三米高的大高个是个瘸子。
“我想起来了。”
哮天犬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是奥林匹斯的火焰恶魔,宙斯和赫拉的儿子,赫菲斯托斯!
“据说他在宙斯和赫拉的战争中选择了母亲赫拉,后来赫拉在这场战争中战败,他也因此被宙斯击败逐出奥林匹斯山,摔断了腿,再也没有回到过山顶上的宫殿。”
“宙斯跟自己的老婆还有过战争?”
夏超觉得离谱。
“雷权之役,我也是从别的地方听来的,之后不久奥林匹斯会就毁灭了。
“不过奥林匹斯这片地方每天吵的就是裤裆子那点事儿,宙斯的风流韵事整个白银所有的神域都爱传。”
哮天犬刻意压低了声音,随即疑惑道。
“但是奥林匹斯的神不应该都死了么,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跟上去看看。”
秦尚远起身,随着巨人沉重的脚步走向黑暗深处。
“你们在这里看好奴奴。”
·
黑暗的深处是一道镶嵌在巨石地板上的巨大暗门。
这里似乎是这座神殿的中心位置,原本用于祭坛的安置。
但如今祭坛只剩下一些残余破碎的石料,在火光的映照下闪烁着黑曜石般的点点光芒。
秦尚远伸手提起沉重的暗门,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逐级下沉的阶梯出现在了他眼前,秦尚远用覆盖黄金神性的灵感确认了安全性后,旋即跟了下去。
清脆的铸铁声回荡在空间当中,神殿之下并不是一个封闭的空间。
这里的空间概念和太上丹宫中一样诡异,南北连同浩渺的宇宙,无数恒星的光芒闪耀在无垠空间的尽头。
巨大的铁砧被放置在一条贯通南北的铁轨上,轨道两旁的池子中翻涌着从直通天花板的熔炉中流出的滚烫钢水。
数十只庞大的风箱成排地挂上墙壁,配合着火舌的喷吐和收卷,如同呼吸一样吐纳不知从何而来的空气。
银色的人形机械造物站在淬火槽边,轮流将刚炼造好的器物雏形一头扎入水中冷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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