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山的穷和峨眉的憋屈,不过是江湖万象中的两朵浪花。
赛事章程公布后不到一周,朱雀局的武者户籍系统就迎来了一波申报狂潮——
各地武道世家、门派纷纷通过官方渠道提交了宗师级武者的修为认证材料,有的甚至直接把认证材料和参赛申请打包发到了朱雀局的邮箱里,生怕慢了一步。
少林寺的反应最快。
玄空大师在章程公布的第二天就召开了首座会议,会后对外宣布:少林将派出一名宗师级武者参赛。
消息一出,嵩山山门前的长队又长了三倍——不是来上香的,是来看热闹的。
有人扛着直播设备在山门口架起了手机,被知客僧客气地请走了,但没过多久又绕到后山偷偷支了起来。
少林不缺钱,不缺名,千年古刹的底蕴摆在那里,光是香油钱的进项就够养活十座少林寺。
但玄空大师在首座会议上说了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少林千年,从达摩祖师一苇渡江到今日,从未在天下武者面前示弱。这场赛事,是百年难遇的擂台。少林的功夫,不能缺席。”
武当山紧随其后。
凌云子掌教亲自签署了参赛文书,派出的宗师人选虽未公开,但武当山近期异常活跃的内劲波动,已经被各路消息灵通人士捕捉到了——有人在金顶附近感知到了至少三道宗师级的气息,显然武当正在内部选拔。
全真教的反应较为含蓄。
重阳宫的掌教无尘真人只是在大殿上淡淡说了一句“全真当有人赴此盛会”,便再无多余的话。
但终南山下那家道茶馆的老板注意到,最近半个月,重阳宫的香火突然旺了起来,来上香的不再是寻常百姓,而是一个个气息沉凝的武者。
各大武道世家也坐不住了。
一些在武安部五老体制下盘踞多年的老牌世家,私下里已经开始摩拳擦掌。
参赛不仅仅是为了奖金或荣誉,更是为了在新的武道格局里抢占话语权——一个宗师在“世界之巅”上的表现,足以决定一个世家在未来数十年的地位。
川中的岑家却异常安静。
岑天鸿依然在乌蒙山闭关。
自从那年与温羽凡那场惊天对决之后,这位“西南刀神”就自封于乌蒙山巅,立下了“不突破武尊,永不出关”的誓言。
赛事章程传到云贵的时候,岑玉堂曾亲自上过一趟乌蒙山,在山门外跪了整整一天一夜,请求父亲出关参赛。
岑天鸿没有开门。
只有一道声音从紧闭的石门后传出来,沙哑、疲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岑天鸿此生,要么以武尊之身重临天下,要么死在这山里。宗师境的擂台,不配我出关。”
岑玉堂跪在雪地里,听着父亲的声音,沉默了很久,最终磕了三个响头,转身下了山。
他没有再劝。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父亲的骄傲不允许他带着失败者的姿态重返江湖。
三年前那一战,岑天鸿不止震碎了自己的刀,也震碎了他作为宗师的傲骨。
如今的岑天鸿,要么涅盘重生,要么——就让他安静地待在山里吧。
岑家不参赛的消息传出后,川中武林一片哗然。
有人惋惜,有人冷笑,也有人暗暗松了口气——少了一个岑天鸿,维他岛上就少了一头让人忌惮的猛虎。
……
华夏之外的武道界,同样不太平。
章程公布的当晚,樱花国武道界就炸了锅。
山岚流道馆的演武场上,老馆主召集了所有弟子,连夜召开紧急会议。
演武场的屋顶还是那年温羽凡走后修缮的,新换的瓦片在月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光。
老馆主拄着竹刀站在高台上,银白的须发在夜风里飘动,把赛事章程用日语逐字逐句地念了一遍,念到“无限制生死斗”时,前排的泽井玄一郎下意识攥紧了道服前襟。
“樱花国的武道,不能缺席。”老馆主念完最后一行字,抬起头,浑浊的眼珠里闪着锐光,“但山岚流没有宗师。”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弟子们眼中刚燃起来的火。
老馆主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看向演武场角落里盘膝而坐的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年纪只有二十出头的男人,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剑道服,膝上横着一柄打刀,刀鞘上没有任何纹饰,朴素得近乎寒酸。
他的眼睛半睁半闭,呼吸绵长而均匀,像是在打盹,但如果有人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周身的气息如同深渊一般沉寂——那是只有宗师境强者才能做到的气机内敛。
“诚之助君。”老馆主的声音微微抬高了几分。
诚之助睁开眼。
他看着老馆主,沉默了两秒,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我去。”
没有多余的废话。
老馆主的眼眶微微泛红。
他知道诚之助这些年过得不容易——
自从在冰岛见过温羽凡,亲眼目睹对方在八大宗师交战之地中心突破,大受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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