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道小成。
根本不需要等到大成——自愈便已开始。
温羽凡站在那片空地上,指尖还残留着触碰新生眼球时那股温热湿润的触感,胸腔里翻涌着一股几乎让他站不稳的狂喜。
他的眼睛回来了。
他的丹田在修复。
他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那些年积月累的伤疤一点点磨去——手背上的淤痕在变淡,腕关节处反复撕裂留下的疤痕组织在软化,甚至肩胛骨内侧那道他在跨戏法组合时震出的骨裂,也在以他从未感受过的速度愈合。
这种自愈之力,和亢龙功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亢龙功的修复,像是拿棉签蘸着药水慢慢涂抹。
而兽道的自愈,像是春天的洪水冲过干涸的河床——不讲道理,不留余地,将所有损伤一视同仁地淹没、冲刷、重建。
温羽凡攥了一下拳头,又松开。
攥拳时,指节发出一声轻微的“咯”响,不再有以前那种干涩的摩擦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顺滑的、像是轴承上了油之后的转动。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翻涌的狂喜压了下去。
冷静。
先别高兴太早。
他盘膝坐下,双手搭在膝盖上,闭上了那双刚刚重生的眼睛,用灵视从内到外地扫视自己的身体。
筋膜,致密如虎筋。
肌肉纤维,排列方式已脱离人体常模。
骨骼密度,翻了一倍有余。
关节软骨,厚而滑,耐冲击。
这些都没问题。
然后他看到了丹田。
物理层面,确实在修复。
那些被叶擎天一掌震碎的丹田壁,那些断裂的经脉,那些枯萎塌陷的穴窍——都在以兽道的自愈之力缓慢地弥合、重建。
结构在回来。
可结构回来,不等于功能回来。
温羽凡试着调动丹田,试图从中凝聚出一丝真气。
丹田动了。
真气……也动了。
但太慢了。
太少了。
那个刚刚修复了大半的丹田,像一座重新砌好墙壁但里面空空荡荡的房子。
那一丝从丹田深处挤出来的真气,细得像一根蛛丝,弱得像深冬最后一片落叶上残存的阳光,在经脉里走了不到三寸就散了。
温羽凡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明白了。
丹田的结构可以靠兽道自愈来修复,可丹田里早年修炼起来的真气——那些年积月累、一寸一寸凝练出来的内劲根基……
早就荡然无存了。
叶擎天那一掌,不只是碎了丹田的壁,更是将里面积攒了数年的真气储备轰得干干净净。
就像一座水库,大坝修好了,可水没了。
你得重新蓄水。
从头开始。
一滴一滴地蓄。
温羽凡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花白的眉毛下方那双新生的眼睛里,翻涌的光芒渐渐沉淀下去,被一层冷硬的平静覆盖住。
他在心里飞速盘算着。
逆轮回神功第五重,他用了四年多。
四年多,一千五百八十七天。
第六重呢?
第五重修的是融合诸般猛兽之长,改造肉身结构。
第六重按逆轮仙尊的说法,是兽道的完满——战体大成,自愈之力彻底稳固。
第五重他就花了四年多,第六重只会更难。
再加上重修内劲——从零开始,一滴一滴地往修好的丹田里蓄真气……
那又是一段漫长的过程。
他这辈子修炼内劲武道,从入门到半步宗师,花了四五年。
就算他现在有了体修宗师的底子,有了兽道小成的肉身加持,重修内劲的速度会比当年快不少……
可那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三年?五年?
他不确定。
可他有时间。
吉恩的时间加速——外面过一天,里面过十天。
他还有时间。
温羽凡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他转过身,目光穿过密密麻麻的水晶晶柱,落在了七八十米外那道靠坐在晶柱旁的身影上。
吉恩·弗雷泽。
新神会的核心人物之一,拥有“巧舌”系统、言出法随、能掌控时间的武尊境强者。
此刻,这位武尊正靠在晶柱上,碧色的瞳孔半阖着,深色风衣的下摆铺在透明的晶体地面上,双手自然地搭在膝盖上,看起来像是在闭目养神。
可温羽凡的灵视告诉他——不是养神。
是疲惫。
那种疲惫不是写在脸上的——吉恩的表情一如既往地温和从容,嘴角甚至还挂着那抹标志性的浅笑,碧色的瞳孔在偶尔睁开时依旧清亮通透,看不出任何异样。
可他的身体出卖了他。
温羽凡的新眼睛虽然还在适应阶段,视物还有些模糊,但灵视不受影响——他清楚地看到了吉恩经脉中能量流转的变化。
半年。
外面过去了大约半年。
吉恩在这半年里,几乎没有离开过这个水晶空间。
他需要持续维持那个半径百米的时间加速场,定期为它补充能量,一旦离开,场域就会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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