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早饭，王一迪提着两人份的早餐回家。

王晴刚洗漱完，系着围裙正准备做早饭，目光落在女儿的工字背心跟热裤上，脚步猛的顿住，眼中全是错愕：“迪迪，大清早，怎么穿成这样出门？”

“晨跑穿这身自在些。”王一迪错开母亲的视线，将早餐放在餐桌上，低声道：“我买了你们两人的份，叫爸爸起来吃饭吧。”

王晴手指捏紧围裙边角，刻意挤出一丝轻松的笑意，试图绕开家里压抑的氛围：“你爸最近几天累坏了，让他多睡一会。

现在你高考结束了，想不想挑个城市出去旅游散心？”

“出去玩？”王一迪抬眼，看着母亲眼底遮不住的黑眼圈，嘴角扯出一点淡淡的苦笑，若不是亲耳听到两人的争执，她差一点就真被这说辞哄住。

“妈，躲的了一时，躲不了一世，我们走了爸爸怎么办？”

王晴脸上的笑意僵住，肩头颓然的跨了下去，长长叹口气，声音发涩：“看样子……昨晚，你都听到了。”

“嗯，我进门的时候，你跟爸爸正在吵架，你们之间的对话，我都听清了。”王一迪语气平淡，手握的很紧，刻意压下那翻涌的情绪。

可，她的这番表现，却是瞬间击碎了王晴强打起的坚强，她快步上前，伸手一把将女儿紧紧搂在怀里，声音哽咽：“对不起孩子，是爸妈没用，让你跟着受罪了。”

“妈，你别这么说，爸爸也是被人骗了，谁都预料不到的。”王一迪强忍着心底的委屈跟惶恐，不让眼泪掉下来，抬手轻拍母亲后背安慰。

被女儿反过来安慰，王晴的心头又是发酸又是心疼。

两个大人都被五千万债务，压到崩溃手足无措，一直养在温室中的女儿，硬生生的被迫成熟。

她松开怀抱，抬手擦掉眼角的泪水，固执的开口宽慰：“迪迪，你只管安心读书，追求梦想就好，家里的事情不用你掺和。

我和你爸商量好了，把这套房子卖了，加上咱们家的存款，缺口基本能补上，难关很快就可以过去的。”

“妈，不用骗我。”王一迪轻轻摇头：“咱家房子最多价值一千万，根本填不上五千万的窟窿，不然爸爸昨晚他……他也不会那样……”

女儿的通透冷静，让王晴心中的焦虑越发浓重，心口沉甸甸的。

王一迪深吸一口气，决定说出突破口：“妈，你放心，难关我们家一定可以过去的，我已经找到愿意帮我们的人了。”

“什么？”王晴骤然抬头，眼角的泪都忘了擦，一把攥住女儿的胳膊，急切的追问：“迪迪，你说清楚，是谁愿意出手帮忙？”

“隔壁的陈大哥，我跟他说了家里的难处，他答应出手协调。”

话音落下，王晴先是狂喜，陈安的身份摆在那，他愿意帮忙，那事情就有了回旋的余地，紧绷的肩膀都放松了几分。

可她视线再次扫过女儿惹火的打扮，想到最近几天，她嘴边时不时挂着陈安的名字，喜悦瞬间褪去，脸色唰的沉了下来。

她攥着胳膊得手指不自觉用力，指尖都在颤抖，嘴唇哆嗦着问：“迪迪，老实跟妈说……他为什么愿意拿出这么一大笔人情帮我们？

你……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委屈自己的事情？”

王一迪耳朵唰的一下红了，下意识的避开母亲锐利的目光，眼神飘忽躲闪，含糊的搪塞：“没有，陈大哥心肠好，知道我们家走投无路，愿意搭把手而已。”

可这番话落在王晴耳中，非但没让她安心，反而让她心底的不安越发浓烈。

她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

从小到大，骄傲、好面子、自尊心极强，平时的小恩小惠，她都不会轻易接受，更别说是这样天大的恩惠。

五千万的窟窿，别说是邻里，就是是至亲的亲戚，都能瞬间翻脸避之不及。

一个认识不久的邻居，凭什么义无反顾的出手？

“迪迪，你看着妈妈的眼睛，老实告诉我……你到底跟陈安做了什么交易？”

王一迪心头一慌，根本不敢看母亲的眼睛。

她可以在陈安面前示弱，可以主动求助、可以赌上自己的自尊，赌上自己的身体，求依靠。

却不敢把这一切告诉，精心照顾培养她多年的母亲。

那是她最后的体面。

“妈，真的没有你想的那样。”王一迪强行稳住语气，轻轻挣开母亲的手：“陈大哥，不是你想的那种人，他只是心软，愿意帮我一把。”

王晴一个字都不信，能把生意做大的，哪一个是善类？

“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更别提这么大的恩情。迪迪！我们家落魄归落魄，可你绝对不能，不可以委屈自己，这是爸妈的底线。”

看着双眼通红的母亲，王一迪突然怔住。

母亲说的没错啊！

陈大哥真的什么都不图，白白帮忙？

不对，不对劲！

王一迪猛的反应过来，自己因为惯性思维产生的误区。

一直以来，她在陈安面前，从来没有掩饰过对他的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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