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秦三爷(1 / 1)

第235章秦三爷(第1/2页)

秦硕攥着碎瓷。

“三爷,这是我的承祧位。”

“狗屁承祧位。”

秦三爷一把夺过碎瓷。

“老子还活着。”

“轮不到小辈替老东西还债。”

《天命录》的白光落在他身上。

秦三爷胸前,没有“承”字,只有一道极淡的古老血印。

形如树根,与秦承德心口那道祖印一模一样。

陈不凡目光一凝。

书页之上,血脉命线迅速展开。

秦三爷。

秦承礼。

秦承德同父同母的亲弟弟。

也是秦承德死后。

留在人间最后一个同辈血亲。

秦承德眼中雷光剧烈闪烁。

僵硬的嘴唇。

竟叫出了他的名字。

“承……”

“承礼。”

秦三爷抬起头。

看着那个已经死去多年的大哥。

苦笑了一声。

“大哥。”

“怎么就变成这副鬼样子了......”

“这么多年了......还认得我?”

轰!

秦承德胸前祖印骤亮,雷霆轰然压下。

楚知行与乔小满同时出手。

剑光。

封煞钉。

正面撞上雷柱。

轰——!

两人齐齐被震退。

秦三爷站在后面,连眼睛都没眨。

陈不凡盯着《天命录》。

一道比秦家所有后辈命线都更粗的黑色血根,正在书页中缓缓浮现。

一端连着秦承礼。

另一端直通秦承德心口。

秦硕胸前的【承祧人】仍在。

年轻一代的祖命。

也依旧以他为中心。

可再往上一层。

所有命线最终都绕不开秦承礼。

陈不凡缓缓开口。

“同父。”

“同母。”

“同祖。”

“同源。”

“秦承德死后。”

“你是他在人间最后的同辈血根。”

秦硕是这一代承祧人,能够收拢年轻男丁身上的祖命。

可枝叶再茂盛也越不过上一代的树干。

秦承礼,才是秦承德与所有秦家后人之间真正无法绕开的那一截根。

只要他愿意以血启印,便能将秦氏祖命尽数收进自己体内,再由陈不凡斩断同胞血根,秦承德与整个秦家的血脉供养就会彻底消失。

秦硕看着陈不凡。

“三爷爷不行。”

“承祧位在我身上。”

“我已经准备好了。”

啪!

秦三爷回手就是一巴掌。

拍在他后脑勺上。

秦硕被打得往前一晃。

愣愣看着他。

“准备好个屁!”

秦三爷另一只手里,还攥着刚才夺来的碎瓷。

“二十几岁的人。”

“除了热血上头。”

“还会什么?”

秦硕捂着后脑,眼睛却没躲。

“你六十九了。”

秦三爷瞪着他。

“六十九怎么了?”

“六十九的命不是命?”

“就因为我老了。”

“你们就觉得我该排在前面死?”

秦硕张了张嘴,一时间答不上来。

秦三爷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碎瓷,嘴角忽然扯了一下。

“不过。”

“你说得也没错。”

“六十九。”

“确实活得够久了。”

他说完。

转身看向旧坑。

坑里的黑泥还在翻涌。

一具具秦家尸骨半埋其中。

秦三爷看了很久。

“二十一年前。”

他终于开口。

“秦家快垮了,工厂停工,仓库是空的,银行一天三百个电话。”

“工人堵在门口要工资,家里的金器、字画、老家具,能卖的全卖了。”

他蹲下身,从泥里捡起半块烧黑的祖宗牌位,指腹擦过上面的灰。

“那时候。”

“我和大哥每天早上起来,先去厂门口转一圈,看看今天又少了几个人,工人走了,客户跑了。”

“连门卫都把铺盖卷带回家了。”

秦三爷低低笑了一声。

“有一天晚上,我跟大哥坐在仓库门口,兜里只剩十二块钱。”

“买了半包烟,剩下的钱买了两碗面,连肉都没有。”

“可谁也没吃完。”

“第二天银行就要来封厂。”

废墟中央。

秦承德眼中的雷光微微跳动。

秦三爷继续道:

“那天大哥抽完最后一根烟。”

“跟我说,只要能让秦家活下来,让他做什么都行。”

他望着秦承德。

“我当时真信了,我以为你说的是拿自己的命去拼,后来我才知道,你舍得拿出去的从来不只是自己的命。”

秦承德喉咙里传出沉闷声音。

“秦家活下来了。”

“对。”

秦三爷点头。

“秦家活下来了。”

他低头看着身上破烂的唐装。

“我也从吃不起一碗面,变成了秦家三爷。”

“出门有人开车,吃饭有人敬酒,一句话说出去,下面一群人抢着办。”

秦三爷顿了一下。

声音慢慢低下来。

“可是,代价呢?大哥,代价是什么?”

祖祠废墟上。

十二道雷光仍在秦承德尸甲下不断游走。

楚知行与乔小满一前一后。

死死压住他。

秦三爷缓缓开口。

“这些年。”

“我一直在怕,怕真查出来秦家这些年的富贵,就是拿自家人的命换来的。”

“我怕一旦承认,我住的房子,坐的车,吃的每一顿饭,都是从自家人的棺材里刨出来的。”

他的声音开始发颤。

“所以每死一个,我就告诉自己,是意外。每次秦家因此得了好处,我又告诉自己,大哥当年的选择不会错......”

“秦家这么多人要活,牺牲几个……”

秦三爷闭了闭眼,那句话终究没能说完。

“人年纪越大,越不敢承认。”

“自己这一辈子活错了。”

“二十一年。”

他望着满坑尸骨。

“我不是不知道。”

“我只是装了二十一年瞎子。”

秦若雪向前一步。

“三爷爷。”

“这不是你一个人的错。”

“当然不是。”

秦三爷转头看她。

“秦家活着的人。”

“谁敢说自己没享过这份福?”

“可享过福,就不能轮到还账的时候装死。”

“总不能我们这帮老东西往后一缩。”

“再把你们小娃娃推出去。”

秦硕眼眶已经红了。

“三爷爷,我不是小娃娃了......”

秦三爷瞥了他一眼。

“在我眼里。”

“你现在和穿开裆裤追狗的样子。”

“没区别。”

秦硕鼻子一酸。

秦三爷没再看他,从怀里取出一枚黑色印章。

秦氏家主印。

印角已经被雷火烧裂。

底部那个“秦”字仍然清晰。

秦承德生前用过。

他死后一直由秦三爷保管。

秦三爷看了一眼,随后递向秦若雪。

“拿着。”

秦若雪没接。

“三爷爷……”

“拿着!”

秦三爷直接抓住她的手。

将家主印重重拍进掌心。

“我以前总觉得。”

“女人能管钱。”

“不能承宗。”

“所以你明明已经把秦家撑起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5章秦三爷(第2/2页)

“我还是不放心。”

“总想着留个男丁。”

“以后接你的位置。”

他说到这里。

看了一眼跪倒在废墟里的秦家人。

又看向那些困在白孝服里的亡魂。

“现在看来。”

“秦家最有本事的人是你。”

“最肯护着活人的。”

“也是你。”

“反倒是我们这些天天把祖宗挂嘴边的男人。”

秦三爷抬眼看向秦承德。

“差点让祖宗把子孙吃绝了。”

他合拢秦若雪的手指。

秦若雪死死攥住家主印,眼眶发红。

“三爷爷……”

秦三爷摇头。

“我现在算看明白了。”

“只要我这个老头子还活着。”

“这条根。”

“就断不了。”

秦硕又往前一步。

“我可以替你。”

啪。

秦三爷回手又拍了他后脑一下。

这次很轻,更像小时候长辈随手的一巴掌。

“还没挨够?”

“三爷爷......”

“好好活着。”

秦三爷看着他。

“你们都好好活着。”

废墟中央。

秦承德再次开口。

“承礼。”

这一声,更像一个大哥在叫自己的亲弟弟。

秦三爷身体轻轻一颤。

恍惚间。

他又看见二十一年前的旧仓库。

秦承德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

手里夹着半根烟。

把唯一没凉的那碗面推到他面前。

“你吃。”

“我是大哥。”

秦三爷喉咙滚动了一下。

“大哥。”

他笑了笑。

“你现在这副样子。”

“比当年被银行堵门难看多了。”

秦承德胸前雷纹轰然亮起。

“我是为了秦家!”

怒吼震遍祖宅。

同胞血根骤然绷紧。

哪怕还没有真正启印。

秦三爷胸前那道古老血印。

依旧被强行撕开一道血口。

噗!

鲜血瞬间染红唐装。

他的膝盖猛地一沉。

险些跪倒。

下一秒。

却用烧黑木棍死死撑住地面。

一点点重新站直。

“我知道。”

秦三爷喘着气。

“所以我才信了你二十一年。”

“没有我!”

秦承德眼中雷光疯狂跳动。

“秦家早就没了!”

“可能吧。”

秦三爷点头。

“没有你。”

“我二十一年前可能就饿死了。”

“可我已经多活了二十一年。”

他脸上慢慢露出一丝释然。

“够本了。”

秦承德猛地向前踏出。

整片废墟轰然一震。

铮!

楚知行挡在两人之间。

双手压住剑匣。

“乔小满。”

“锁足。”

“收到!”

两枚封煞钉贴地射出。

铛!铛!

一左一右。

钉进秦承德脚边。

朱砂线刚缠上脚踝。

便被雷光炸出大片裂纹。

乔小满握住线头。

双手再一次被电得焦黑。

她疼得脸都变了。

却没有松手。

“目标正在挣脱!”

楚知行没有回头。

“继续压制。”

问北再出半寸。

刺目剑光。

迎着暗金尸掌悍然斩下。

轰!

楚知行胸前护甲当场炸裂。

整个人向后滑出数米。

鲜血喷在剑匣上。

乔小满也被雷光掀翻。

可秦承德的脚步。

被两人硬生生截停。

秦三爷低头,看向自己一直攥在手里的那半块碎瓷。

秦硕脸色骤变。

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三爷爷……”

秦三爷掰开他的手指。

“别抢。”

“这是老子的账。”

下一秒。

碎瓷狠狠划过掌心。

噗!

鲜血涌出。

秦承德眼中雷光骤然暴涨。

“不准!”

轰——!

一道雷柱轰然落下。

陈不凡抬手。

《天命录》金光化作巨大书页。

正面挡住。

轰!

雷霆炸开。

白光剧烈震动。

陈不凡袖口瞬间焦黑,脚下却一步未退。

“秦承礼。”

“想清楚。”

“启了同胞血印。”

“就再没有回头路。”

秦三爷染血的手。

重重按在自己胸口。

“臭小子。”

“我这辈子。”

“回头回得够多了。”

轰!

胸前那道古老血印真正亮起。

秦三爷仰起头。

“秦氏承礼。”

“同胞承根。”

所有秦家男性后人胸前的“承”字。

同时燃起黑光。

“后辈之命——”

他五指猛地扣进胸前血印。

“尽归我身!”

轰——!

整棵倒生血树疯狂震动。

这一刻。

那道原本只存在于《天命录》中的同胞血根。

真正从秦三爷胸口暴射而出!

粗如手臂。

横贯废墟。

狠狠扎入秦承德心脏。

秦承德暗金尸身被拽得向前踉跄。

紧接着。

秦硕身体猛地一弓。

扎进他心口的祖线。

被强行抽离。

一根。

两根。

十根。

所有秦氏后辈身上的祖命。

开始同时倒流。

黑色命线掠过废墟。

越过中间一代。

最终全部汇入秦承礼胸口。

咔嚓!

第一根肋骨断裂。

秦三爷身体狠狠一颤。

更多祖命继续灌入。

咔嚓!

咔嚓!

胸腔不断传出骨裂声。

他的脊背一点点佝偻。

原本花白的头发。

从发根开始迅速变成雪白。

皱纹越来越深。

皮肤迅速失去血色。

像几十年的衰老。

在短短几息间。

全部压回了他身上。

顿时七窍流血。

可秦三爷没有松手。

秦硕胸前的【承祧人】正在一点点暗淡。

围绕年轻一代的祖命黑线也一根接一根消失。

秦三爷看到这一幕,满嘴是血却笑了。

“这才对。”

“当老头的。”

“哪有躲在孩子后面活命的。”

最后一条祖命,脱离秦家后人,轰然灌进秦承礼身体。

轰!

他胸前那条同胞血根,骤然膨胀数倍,每跳动一下,秦三爷的心口便向内塌陷一分。

秦承德终于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秦承礼!”

“你断的是秦家的命!”

秦三爷抬起满是鲜血的脸。

“错了。”

他五指死死握住那条扎进自己胸口的同胞血根。

“我断的是——”

猛地向外一扯。

噗!

大片鲜血炸开。

“你的狗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