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替所有灵异案件擦屁股的人(1 / 1)

第189章替所有灵异案件擦屁股的人(第1/2页)

直播间死寂。

骂过陈不凡的人,都像被人当众抽了一巴掌。

这沉默的声音,震耳欲聋。

响。

太响了。

前面骂得越狠。

现在脸就越疼。

陈知命跪坐在屏幕另一端。

灰白命册在他面前燃烧。

他看着那本册子。

像看着自己的一生被烧掉。

随着伪册燃尽。

他的记忆开始崩。

陈家旧宅。

旧训。

火光。

玉上的知命。

不断的记忆碎片翻滚。

你是陈家遗脉。

你是被留下来的人。

你要把陈家命术带回正道。

那些画面一张张裂开。

裂缝后面,是地下暗室。

阴冷。

潮湿。

一口黑棺停在中央。

他跪在黑棺旁边。

那时候,他还不叫陈知命。

他没有灰白命册。

没有旧玉。

没有陈家传承。

他只是一个被按在地上的人。

他勉强抬头。

有几个人站在前面。

其中的那个,穿一身黑色中式长衫。

身形修长。

头发用一根木簪松松束起。

面容清俊。

眉眼温和。

那人站在棺前。

手边放着一本灰黑色古册。

那本古册比现在的灰白命册更旧。

提笔,在册页上写下两行字。

【旧名已死】

【新名当立】

【从此,你就是陈知命】

黑棺边缘渗出命纹。

命纹爬上他的手腕。

爬进他的眉心。

他听见自己的名字被一点点抹掉。

名字被撕碎。

被盖住。

被烧成灰。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名字。

陈知命。

陈家遗脉。

命师。

正统传人。

陈知命猛地捂住头。

“不……”

“不是这样……”

旧玉从他怀里掉出来。

啪。

落在地上。

玉面裂开了一道细缝。

那不是碎裂。

更像某种压在玉里的东西,被震开了。

陈知命怔怔低头。

那块旧玉还是真的。

玉质是真的。

命钱纹是真的。

连中间浮出的【知命】二字,也是真的。

可这一刻,那两个字没有再贴着他的命亮。

而是从玉心深处,一点一点暗了下去。

裂缝之下,一道灰白命符被白火逼了出来。

那道命符像一根细针。

一直钉在【知命】二字下面。

不是玉认出了他。

是有人用命符,把他的名字硬生生钉到了这块玉上。

灰白命册烧毁以后,那根针断了。

旧玉如常。

它还叫知命。

可它不再认他。

陈知命擦了擦嘴角的血。

陈不凡看着那块裂开的旧玉。

“玉是真的。”

“知命也是真的。”

陈知命硬撑着,抬头看他。

陈不凡道:

“但不是你。”

原来这块玉是真的。

原来【陈知命】也是真的。

原来,从头到尾,他就只是一个假货。

这四个字落下。

比《天命录》烧掉灰白命册时更狠。

灰白命册烧掉的,只是一场骗局。

可这四个字烧掉的,是他这些年唯一抓住过的希望。

《天命录》白火落下。

灰白命册终于烧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上浮出三个字。

【陈知命】

下一瞬。

白火烧穿。

底下露出真正的名字。

【吕言一】

陈知命跪坐在地上。

灰烬落在他指缝里。

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

膝盖压着满地灰烬。

身上那件浅灰色外套,刚才还干净得像陈家遗脉的袍子。

现在却被灰烧脏。

被血弄皱。

被他自己攥得不成样子。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刚才还按着命册。

还想镇杀陈不凡。

还想当着千万人的面,正陈家名。

可现在,他掌心里只剩一把灰。

他张了张嘴。

想说点什么。

话到嘴边,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没人再喊正统。

没人再喊陈家传人。

没人再让他救人。

吕言一怔怔看着屏幕。

他总算明白。

原来被人相信,可以这么快。

被人抛下,也可以这么快。

他想站起来。

可腿软得厉害。

刚撑起一点,又狼狈地跌回灰里。

像一条刚从神龛上摔下来的败犬。

浑身是灰。

满手是血。

抬不起头。

也找不到路。

陈不凡没有嘲笑他。

这反而更疼。

嘲笑至少说明他还有资格当敌人。

可陈不凡只是看着他。

像看一个从梦里醒来,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家的可怜人。

他喉咙滚动了很久。

最后只挤出一句沙哑到几乎听不清的话。

“我不是陈知命。”

“我叫……”

他低下头,看着灰烬里那个被烧出来的真名。

像终于认命。

也像终于被判了死刑。

“吕言一。”

他整个人彻底塌了。

只能跪在那里。

看着灰烬从指缝里漏下去。

像看着自己这段偷来的人生,一点一点漏干净。

记忆深处。

那间阴冷潮湿的暗室里。

黑棺,缓缓打开了一道缝。

缝隙里,没有光。

只有一只苍白修长的手,按在棺沿上。

省厅大楼外。

一辆黑色商务车缓缓停下。

一个穿高定黄色西服的男人下了车。

那身黄色并不刺眼。

是一种被裁剪、熨烫、控制到极致的明黄。

肩线笔直。袖口平整。

领带夹压在恰到好处的位置。

连胸针的角度,都像被尺子量过。

男人三十五岁上下。

眉眼冷硬,带着精致的金丝眼镜,鼻梁挺直,头发梳得一丝不乱。

皮鞋踩在省厅门口的台阶上,没有发出多余的响声。

他手里提着的,是一个黑色金属箱。

箱体没有任何标志。边角磨损很少。

扣锁处贴着一道窄窄的封条。

男人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晚上九点五十七。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又加班。”

声音很平。

没有抱怨的起伏。

可旁边那个年轻女执行员一听,立刻缩了缩脖子。

她个子不高。

穿着黑色短外套,脚下却踩着一双明显超高的增高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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鞋底高得离谱。

偏偏她还在里面偷偷垫了内增高。

幼态脸,眼睛很圆。

背着一个小号战术包,包上却挂了个亮闪闪的奢侈品牌挂件。

年轻女执行员说:

“楚队,情况比较急。”

男人面无表情。

“我知道。”

“所以我来了。”

年轻女执行员刚松一口气。

男人又补了一句:

“但这不影响我讨厌加班。”

年轻女执行员嘴角一抽。

“您这话说得,好像加班不发加班费一样。”

“这次有加班费吧,有吧,有吧?”

男人看了她一眼。

年轻女执行员立刻站直。

“报告楚队,我闭嘴。”

男人抬脚走进省厅。

像每一步都踩在某种固定流程上。

门口值守人员拦了一下。

两人拿出证件。

证件上的部门名字很陌生。

镇玄司异常事件特别行动组三组组长。

楚知行。

镇玄司异常事件特别行动组三组执行员。

乔小满。

值守人员愣住。

楚知行一板一眼道:

“镇玄司,楚知行。”

“接手Z省本次命师事件后续处置。”

“请通知许静副厅长。”

他说话没什么情绪。

语速也平。

像是在念一份已经写好的工作流程。

值守人员迅速联系。

楚知行站在原地,又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九点五十九。

他抬头,看着省厅大厅灯火通明。

乔小满压低声音。

“楚队,您心情是不是特别不好?”

楚知行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不是特别不好。”

“只是常规不好。”

“我正常六点二十七下班。”

“现在在这里,本身就很不合理。”

乔小满小声嘀咕:

“可是灵异案件一般也不挑上班时间啊。”

楚知行转头。

乔小满立刻站直。

“报告楚队,我的意思是,邪门东西没有劳动法意识,十分可恶。”

楚知行看了她一眼。

“这句话可以写进报告。”

乔小满眼睛一亮。

“真写?”

楚知行继续往前走。

“不写。”

“讨厌加班,是私人情绪。”

“处理异常,是工作职责。”

“私人情绪不进入流程。”

“工作流程不允许缺项。”

许静是在十点零八分见到楚知行的。

地点不是会议室。

而是省厅临时指挥办公室。

桌上摆满了材料。

所有东西摊在一起,像一张刚刚被撕开的网。

许静脸色仍有些苍白。

她刚从医务室挂完点滴回来。

门被推开。

楚知行走进来。

这个人像是从某场京城商务酒会里,被人临时拎出来男接待。

楚知行没有寒暄。

他把黑色金属箱放到桌边。

从乔小满手中接过两份文件,和自己的证件一起,平放在许静面前。

第一份,是镇玄司内部委派书。

封面黑底银字。

没有多余抬头。

只有一行极简的编号。

【镇玄司异常事件处置委派书】

许静翻开第一页。

上面写着:

【委派单位:镇玄司】

【执行部门:异常事件特别行动组三组】

【负责人:楚知行】

【职务:三组组长】

【处置事项:Z省长生云证身份异常、直播认知污染及影拓伪册残留事件】

【处置权限:异常源封存、异常载体收容、异常传播干预、异常身份纠偏、跨部门协同建议】

第二份,红头授权函。

抬头来自京城的公安部。

文件名很长。

【关于协同处置Z省“长生云证身份异常及直播传播异常事件”的专项授权函】

许静看见那枚章,愣了一下。

镇玄司虽然是一个不出现在大众新闻中的名字,但对于她这个级别的来说,并不是第一次听。

过去十几年,大灾之后,常有这个部门的影子。

西南地震后,某个本不该继续传出求救信号的塌方区域,是他们接手封控的。

北方那场大型隧道事故后,幸存者集体梦见同一段黑色河道,也是他们把后续报告压成了“创伤应激”。

还有几起无法用正常物证链闭合的失踪、回声、群体幻听事件,最后都由一个模糊的“部级专项组”收尾。

许静知道有这么一批人。

也知道他们很少正式出现在地方公安系统面前。

能让他们带着公安部授权函直接走进省厅,说明今晚这件事,已经不只是Z省自己的案子了。

许静拿起授权函。

看完。

她抬头看向楚知行。

“异常事件特别行动组三组?”

楚知行点头。

“镇玄司,楚知行。”

“异常事件特别行动组三组组长。”

“受镇玄司委派,并持公安部专项协调授权,负责本次异常后续协同处置。”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许静看着那份委派书。

“所以,你们要接管?”

楚知行纠正:“不是接管。”

“是协同。”

他抬手,点了点第二份公安部授权函。

“刑事侦查、行政处置、数据违法调查,仍然归你们。”

“我们处理你们结案以后,仍然没有结束的东西。”

许静看着他。

“比如?”

楚知行道:

“烧不干净的灰。”

“埋不下去的尸。”

“删不掉的假名。”

“还有传播出去以后,还会继续害人的异常画面。”

乔小满插了一句:

“简单的说,我们就是替所有灵异案件擦屁股的人。”

楚知行看了她一眼,乔小满立马站直。

他说完,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直播截图。

截图里,正好是灰白命册制造出来的黑影压向陈不凡的画面。

楚知行眉头微皱。

“这个不能再传播。”

许静道:

“网安已经在做限制。”

楚知行摇头。

“不够。”

“普通谣言删了就行。”

“这个不一样。”

“它不是单纯视频。”

“它是伪命相。”

“传播越多,越多人相信,假相就越稳。”

许静沉默了一下。

“所以你们要介入?”

楚知行道:

“已经介入。”

“我带了公安部专项授权。”

“就是为了减少你们流程负担。”

他说完,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十点十五。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我个人非常讨厌增加流程。”

许静:“……”

楚知行重新抬头。

“但今晚这件事。

“如果不加一道特殊流程。”

“后面会死更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