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比试(四)(1 / 1)

几个王家的人跟在后面,小跑着,都不敢说话。

沈清还站在旁边,看着那道光门。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了,什么都不想想。

他想起自己刚才对叶清风说的话——“你跟着我,我带你进去。”他的脸一下子红了,红到了脖子根。

他低下头,快步走进光门,消失在白光里。

看台上,孟雪坐在椅子上,手还按着腰间的玉佩。

她的嘴张着,忘了合上。

她想起自己今天早上对叶清风说的话——“到时候如果打不过,您就认输。别硬撑。”

她想起自己担心他会受伤,会丢脸,会被人嘲笑。

她现在不担心了。

她只是觉得脸有些烫。

......

看台上,孟渊的手指还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那道青灰色的身影,看着他走下看台,站在那道光门前。

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可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看着,像一尊石像。

王焱挡在门前,沈清挡在旁边,几个人争执了几句。

孟渊的手在桌面上停了一下,又继续敲。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出声。

他看见叶清风往前走了一步,走过了王焱的手,走过了那道门,走进了白光里。

不是闯,不是挤,是走,像是那道门不存在。

他的手指停在桌面上,不动了。

他的眼睛还盯着那道光门。

门还在,光还在,那个人的背影已经不见了。

林正源端着紫砂壶,壶嘴贴着嘴唇,没有喝。

他的手僵在那里,像是被人点了穴。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眼珠凸出来,像是要从眼眶里掉出去。

他看了几息,慢慢把壶放下,动作很轻,可壶底碰到桌面时,还是发出了“嗒”的一声,很脆。

王烈的眼睛睁开了,不是慢慢睁开的,是一下子睁开的。

他靠在椅背上的身体直了起来,像是有人在后面推了他一把。

他的嘴巴微微张着,下巴上那撮短须跟着颤了一下。

他看着门后面那片空荡荡的白光。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可他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不是惊讶,是困惑。

他看不懂,他不明白那个人是怎么进去的。

赵文远的折扇停了,停在半空中,扇面还打开着,画着的那座山还露在外面。

他的手指捏着扇骨,指节捏得发白。

他看了几息,把扇子合上,放在桌上,又拿起来,又放下。

他的喉咙动了一下,咽了一口唾沫。

孟渊的手从桌面上抬起来,放在膝盖上。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吐得很慢,像是憋了很久,终于可以吐出来了。

他的嘴角翘起来了。

他转过头,看着林正源。

林正源还在看高台,没有看他。

“林兄,你刚才说什么来着?说他是骗子?说他进不去?”

孟渊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在林正源耳朵里。

林正源的嘴角抽了一下,没有说话。

孟渊又看着王烈。

“王兄,你刚才说我们孟家坏了规矩?说他是来历不明的人?现在他进去了,你还有什么话说?”

王烈的脸色沉了下来,可他也没有说话。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孟渊又看着赵文远。

赵文远已经拿起扇子,又摇了起来。

他的脸上还挂着笑,可那笑已经不自然了,像是画在脸上的。

“赵兄,你刚才说担心他第一轮就被人打下来,丢我们孟家的脸。现在他进去了,你说,他丢脸了吗?”

赵文远的扇子摇得快了一些。

“进去了不代表能赢。第一轮淘汰赛,抽签遇到厉害的对手,照样出局。孟兄,你别高兴得太早。”

孟渊笑了一下。

“能不能赢,那是后话。至少他进去了,比那些连门都进不去的人强。”

他看了一眼林正源,又看了一眼王烈,又看了一眼赵文远。

“我孟家的客人,不是废物。”

林正源端起紫砂壶,又抿了一口。

王烈闭上了眼睛。

赵文远的扇子还在摇,可节奏已经乱了。

看台最上方的小房间里,城主放下茶杯。

他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那道光门上。

他的眉毛动了一下。

他是阵法的掌控者,这扇门的每一道禁制、每一缕光、每一丝波动,都在他的感知里。

谁进去了,谁没进去,怎么进去的,他都知道。

那个人进去的方式,他没有见过。

不是硬闯,不是取巧,不是钻了禁制的空子。

那道光门在他面前,像是忽然变软了,像是变成了一面帘子,被风掀开一角,他走进去了,帘子落下,什么都没有发生。

不是他破了阵,是阵没有拦他。

城主的手指停了。

他看着那扇门,看了几息,然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是热的,刚沏的。

他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取巧也好,硬闯也好,能进去就是本事。

至于其他的,与他无关。

他的手指又开始敲了,一下,两下,三下。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他身上,黑色的长袍泛着金光。

......

通过那道光门的一共三十二个人。

门开着,谁有本事谁进。

没本事的,再怎么挤,再怎么撞,也进不去。

三十二个人的名单很快就传了出来。

林家占了七个,王家占了六个,赵家占了五个,孟家占了三个,包括了叶清风在内。

剩下的名额被其他小家族和散修瓜分,有的名字陌生,有的脸熟,有的谁都不认识。

名单贴在看台下面的布告栏上,围了一大圈人,踮着脚尖,伸着脖子,挤来挤去。

有人欢喜,有人叹气,有人拍着大腿说“就差一点”,有人低着头从人群里钻出来,走了。

沈清从门里出来之后,没有回看台,等叶清风。

等到那道光门的光暗了一些,叶清风才从里面走出来。

不是走出来的,是飘出来的,脚踩在青石板上,没有声音。

他的道袍还是那身青灰色的,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头发还是用一根木簪绾着,几缕碎发垂在鬓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