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不用担心(1 / 1)

十万大山,一个热闹的集市里。

这里聚集着各种各样的奇人异士——赶尸的、走阴的、下蛊的、出马的,什么人都有。

那道金光闪过的时候,整个集市都安静了一瞬。

然后,所有人都开始议论起来。

“那是什么光?”

“不知道啊,怪吓人的。”

“不会是有什么宝贝出世了吧?”

“宝贝?这十万大山里能有什么宝贝?”

一个干瘦的老头坐在茶摊边,慢悠悠地喝着茶。

他叫老鬼,是这一带消息最灵通的人。

那道金光出现的时候,他只是眯了眯眼,然后继续喝茶。

可如果有人注意看,就会发现,他握着茶杯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

九千四百年。

九千五百年。

九千六百年。

叶清风的本体忽然睁开眼。

那双眼里,已经没有了任何情绪。

只有平静。

绝对的平静。

像是历经万古的沧桑,像是看透一切的智慧。

九千七百年。

九千八百年。

九千九百年。

一万年。

“轰——!”

那道果猛地炸开,化作无尽的金光,将叶清风的整个识海都照亮了。

那金光中,一枚全新的道果缓缓成形。

九窍八孔,四面方正,通体紫金。

天仙道果。

万年道行。

成了。

体内的炁尽数转化为法力。

那是更高层次的力量。

叶清风闭上眼。

那无尽的感悟,那浩瀚的力量,那所有的所有,在这一刻全部归于平静。

他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

月光照在他身上,照出那道青灰色的身影。

他已经不是凡人了。

他是仙。

天仙。

那些感悟,那些领悟,那些原本朦朦胧胧的东西,现在全都清晰了。

他对道的理解,对剑的理解,对一切的理解,都在这一刻升华。

叶清风闭上眼,感受着体内那股浩瀚的力量。

成仙了。

真的成仙了。

......

客栈里,金色的火焰还在跳动。

那三具古尸已经烧得只剩几截焦黑的骨头,偶尔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火焰的温度驱散了所有的阴气,整个屋子都暖洋洋的,和外面那个阴雨连绵的世界完全是两个天地。

吕阳靠在墙边,抱着那柄湛蓝的飞剑,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

他已经困得快睁不开眼了。

苗贵缩在另一个角落里,抱着那盏尸油灯,眼睛却一直盯着门口的方向。

那位道长出去有一阵子了。

他忍不住开口:

“喂,你说那位道长一个人去,真的没事吗?”

吕阳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脑袋又往下栽了栽。

苗贵提高了声音:

“喂!醒醒!我问你话呢!”

吕阳一个激灵,差点没栽到地上去。他揉了揉眼睛,一脸茫然:

“啊?什么?”

苗贵看着他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我说,那位道长一个人去见鬼土地爷,真的没事吗?那可是鬼土地爷!掌管一片区域的邪祟!”

吕阳打了个呵欠,把剑换了个姿势抱着:

“放心吧,天塌了仙师都不会有事。”

苗贵愣了愣:

“你就这么相信他?”

吕阳已经又闭上了眼,含糊不清地道:

“有那个心思操心仙师,还不如多睡会儿……明天要是赶路跟不上仙师,那才丢人……”

说着,他的脑袋又一点一点地往下栽,眼看又要睡着了。

苗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法反驳。

他看了看门口,又看了看吕阳那张已经快要睡着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他正想着,窗外忽然亮起一道金光。

那金光极亮,极盛,一瞬间把整个客栈都照得如同白昼。苗贵只觉得眼前一花,什么都看不见了。

等他眼睛适应过来,那金光已经消失了。

可那光芒的余韵还在,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威压,让他从骨子里感到一阵战栗。

苗贵浑身一抖,下意识往角落里缩了缩。

他想起刚才那道金光的方向——

是那位道长去的方向。

他猛地爬起来,冲到吕阳身边,使劲摇他:

“喂!醒醒!快醒醒!”

吕阳被他摇得东倒西歪,好不容易睁开眼,满脸不耐烦:

“又怎么了?!”

苗贵指着窗外,声音都在发抖:

“刚才……刚才有道光!特别亮!从那边传来的!”

吕阳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外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他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呵欠:

“光?”

苗贵急道:

“对!金光!特别亮!亮得我眼睛都睁不开!”

吕阳愣了愣,然后脸上露出几分惊讶:

“嚯,这次的敌人还挺不错的嘛。”

苗贵愣住了:

“什么意思?”

吕阳把那柄剑往怀里抱了抱,又靠回墙上,闭上眼:

“能让仙师弄出这么大动静,说明那鬼土地爷有两下子。不过嘛……”

他又打了个呵欠:

“既然动静都出了,说明应该已经解决了。咱们等着就行,仙师不久就会回来。”

苗贵站在那里,看着吕阳那张已经快要睡着的脸,整个人都傻了。

就这样?

就这反应?

那可是能照亮半边天的金光!

那得是多大的神通才能弄出来的动静!

这小子看了一眼,说了句“敌人不错”,然后就继续睡了?

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你……你就这么相信他?”

吕阳已经睡着了。

均匀的呼吸声传来,那柄剑还抱在怀里,脸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安心。

苗贵站在那里,看着他那张安详的睡脸,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回头看了看窗外,那片黑暗的夜空,又看了看吕阳,又看了看那堆还在燃烧的金色火焰。

良久,他默默地缩回自己的角落,抱着那盏尸油灯,再也没说话。

沈昭月靠在另一边的墙上,从头到尾没有睁开眼。

但她握着刀柄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