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柏林的暗流(2)(1 / 1)

晚上,四人在保卢斯办公室碰头。

保卢斯的办公室所在的屋子不算大,墙上挂着柏林分区图和物资调配表。

窗台上有一小盆不知道谁摆的仙人掌。

隆美尔来了以后,先把帽子挂好,又给每人倒了杯淡咖啡。

他问谢尔盖:“瓦列里同志对旧nc是什么态度?”

谢尔盖喝一口咖啡,有些轻松的道:“跟以前一样的态度,该抓的抓,该清的清,但不必搞得满城风雨,必须由德果人自己出头,我们不会干预的,现在必须刮骨疗毒。”

隆美尔点头:“我和你想的一样,柏林人比谁都不想再乱,现在日子刚有起色,谁要再把这盘菜打翻,柏林人自己就会起来把他赶走。 ”

“那么,我们就按照计划开始行动吧。”古德里安的目光扫过周围三人,语气沉稳。

事实上,柏林市民对nc残余的告密,比他们预想的更积极。

就在谢尔盖到柏林的第三天,有个住在潘科区的老裁缝,主动到警备区报告,说附近一家旧酒馆后院总在夜里进出一些生面孔,有人还带着以前ss的旧袖标。

他没有张扬,只在登记本上留了门牌和几张用铅笔描过的面孔。

又过一天,两个在施潘道修桥的德果工人跑来,说工地宿舍里有人说些“以前更痛快”的话,还拿旧旗子给人看。

保卢斯让人去查,果然从一人床板下翻出个包了油纸的铁盒,里面是一面卷得极小的ss旗和几枚旧徽章。

那人当天被带走了。

谢尔盖没出面,只在事后看了份简报。

简报最后一句写的是:提供线索者均为本地平民。

谢尔盖把这一句用红笔勾起来,放到瓦列里那套档案里。

他知道,这比什么都说明问题。真正想过好日子的人,自己就会把鬼从床底下扫出来。

到了周末,谢尔盖和三位德果将军一起去了一处新建的工人食堂。

食堂刚开张,做的都是大锅菜,土豆牛肉汤、黑面包、酸黄瓜,还有一小桶苹果酱。

吃饭的人很多,有建筑工 电车司机,民兵队员,还有几个穿新果防军制服的年轻士兵。

谢尔盖和他们拼桌。一个年轻士兵说,他现在每天站岗,有时帮老人搬东西,有时给找不着路的德军家属带路。

这个年轻的士兵开口道:“我以前做梦都是炮声,现在做梦都是站台和面包房。”

旁边一个建筑工接话:“你还能梦见面包房,我连觉都睡得死。”

满桌人笑。保卢斯小声对谢尔盖自豪的说道:“你看见没有,这里的人,已经把自己当成新柏林的人了。”

谢尔盖点头。他把口袋里几块从莫斯科带来的硬糖分给桌边的两个小孩。孩子接了糖,用德语说谢谢同志。那声“同志”有些生硬,却让谢尔盖觉得,这趟柏林没有白来。

回程前一晚,谢尔盖在施普雷河边走了很久。

河上薄雾浮动,对岸的窗口亮着灯,像许多只刚刚睁开的眼睛。

他想起瓦列里以前常说的话:打碎一座城容易,让一座城重新相信日子难。

现在柏林人愿意亲自把旧鬼交出来。

说明他们已经在信了。

他们信的不是谁的名字,是热汤,是工钱,是学校,是夜里还能亮着的灯。

谢尔盖把烟点上,吸了两口,又踩灭。

他决定明天一早就给莫斯科发报,就写几行。

“柏林暂时安稳。

德果人自己在清毒。

我们不宜多插手。”

风从河上吹来,把他脚边的几片嫩叶吹得打转。

………………

保卢斯担心的事,还是在一个星期二夜里冒了头。

地点在柏林东南的利希滕贝格区,靠近一处已修好一半的铁路工人宿舍。

那里原先是一处旧防空掩体,战争结束后被改作临时仓库,后来又住进不少从南边来的流民和几个身份不明的人。

入夜后,几十个喝得半醉的男人从一家黑酒馆后门出来,有人胳膊下夹着酒瓶,有人从旧工具箱里摸出铁管和木棍。

他们一边喊着要回城北的几条街区,一边把几处刚立的木栅栏掀翻了。

两个巡逻的民兵上前拦,反被推倒在泥里。

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家伙,矮壮,嗓门嘶哑,脸上有块冻出来的黑斑。

他曾是旧人民冲锋队的小头头,战后靠给几家地下赌场看场混日子。

他说他们是要替“老柏林”找回点血性。

这种连自己都说不清要什么的话,竟也煽起不少醉鬼挥棍子。

事情闹起来不到半小时,谢尔盖就收到了保卢斯的电话。

保卢斯在电话里只说了几句:“开始打砸了,有人受伤,我让古德里安带柏林警备区的人去。你不必来,等我消息。”

谢尔盖知道保卢斯的脾气,嘴上说不用去,到底还是让人把车开到了几条街外。

他远远看见几辆半旧卡车停着,下来的人穿着深灰色迷彩作训服,臂上是新国防军蓝灰臂章,手里没有枪,只提着乌黑发亮的橡胶警棍。

带队的是个年轻连队长,脸很瘦,腰挺得很直。他先让两个班从两侧绕进巷子,又让几个会骂柏林土话的士兵打头,朝那帮人喊:“把棍子扔下!再往前一步,别怪我们手重。”

喊话声一落,几块砖头从暗处飞过来,砸在卡车上,乒乓响。

年轻连队长一挥手,后面的士兵立刻排成盾形,往前压过去。

巷子里立刻乱了。

那些醉汉铁管乱抡,虎虎生风,可穿迷彩的士兵只是偏头让过,警棍专打手腕和腿弯。

一棍下去,铁管脱手,再一棍,人便跪在泥水里。

黑斑脸的旧冲锋队头头缩在人群后头,把身边两个同伙往前推,自己转身要往煤房钻。

三个士兵早从侧翼摸过去,像在巷战里摸清了撤退路。

领头的士兵一把拽住他衣领,将他按在煤房门口。

那人还要骂,被一棍抽在小腿上,声音登时软了。

整个清场不到十分钟。

几个伤得重的被拖到一边,有军医过来简单包扎。

两个德果记者不知从哪得着消息,挤在巷口举相机。

保卢斯的人也到了,没拦记者,只提醒他们别进警戒线。

谢尔盖在远处看着,心里清楚,这出戏是保卢斯他们要的效果,让全柏林人都看见,旧鬼再闹,被打下去的是谁,动手的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