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裹挟着万法道则的洪荒巨掌从天而降,掌心纹路如同天地的褶皱,每一道纹路中都流转着星辰破碎与山河重铸的刹那。掌缘所过之处,空间被压出一道道细密的白痕,如同被压出裂痕的冰面。
所有观战的人们全都屏住了呼吸。
真仙境的全力一击,恐怖如斯。那掌中蕴含的力量如同整片天空在坍缩,如同一颗星辰在凝聚为一点后骤然释放。如若这一掌拍下,万里方圆将会被瞬间湮灭,一切都将不复存在——山川、海洋、全部都会在那一掌之下化为虚无。
凌河内心气血翻涌,灵能在他体内游走周天,快到已近光速。那些能量在经脉中奔流时发出低沉的嗡鸣,如同一条正在被点燃的引线,以不可阻挡的速度烧向终点。气海凝旋化为一团青光,那光芒在他的丹田中缓缓旋转,如同一颗正在凝结的星核,每一次旋转都带起一圈新的能量涟漪,将他的经脉撑得更宽,将他的骨骼淬得更硬,将他的心神压得更稳。
待到巨掌已近眼前——那掌缘带起的罡风已经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他的黑发向后飞扬如同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拉扯,他的皮肤上已经感受到那股足以碾碎一切的压力,如同千万根针同时刺入毛孔——
他凝神静气,一拳轰出。
看似轻描淡写,但这一拳所释放出来的威能,却是毁天灭地。那拳锋所向,不是去硬接那巨掌,而是击中那掌力结构中一个极细微的节点——如同在一片极薄的冰面上选中了最脆的一处,然后轻轻一敲。
在这数天的战斗中,他的非常道韵正在与自己慢慢契合。那些曾经因为混乱而被困住的灵感、那些曾经因为被压制而蜷缩的直觉,此刻如同决堤的洪水,在他体内奔涌、咆哮、融合。此时已如天人合一。
非常之道打破规则,重塑道律。那固若金汤的万法秩序,被这非常之拳打得轰然崩塌。不像是被击碎,而像是被从内部翻了个面——所有的法则在同一瞬间颠倒、错位、重构,然后在下一瞬又恢复正常。只是当它们恢复时,却已经不复原来的模样了。
那毁天灭地的能量翻滚着涌向芝雨,如同一道正在倒灌的洪流,挟带着秩序崩毁后那股无处安放的巨力,如数奉还。
芝雨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惊到面目全非。他的眼睛因震惊而睁大,瞳孔中倒映着那股正在涌来的力量,如同看见了一条永远不该被唤醒的巨龙,从沉睡中睁开了眼。他伸手撑起黑光盾,想要阻挡这股反噬的能量,那盾面上流转着无数法则纹路,每一道纹路都代表着他数万年积累的修为——
可那爆裂的力量势不可挡。他的防护盾如土鸡瓦狗般,瞬间土崩瓦解。那黑色的光盾碎裂成无数碎片,每一片碎片的边缘都泛着白色热光,还未落地便已消散在风中。
他整个人被轰上天际,瞬间飞越亿万里高空,撞在重元界的天壁上,持续被那仿佛无穷无尽的能量冲击着身体。他的道衣破碎,法器崩坏,浑身爆血,身体支离破碎,如同一块被反复摔打的金属,正在一片片地剥落。
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上古第一仙、开创重元界修仙始祖的芝雨祖师,被那青光少年轻描淡写的一拳轰上了天顶。虽然他们看不到消失在天际的芝雨祖师下场如何,但他们确实看到了那青衣少年的破道一拳,竟将鸿蒙万法击得粉碎。
在无比震惊中,所有人都在心中疑问:谁正,谁邪?一时竟难以分辨。
创世大阵持续输出着暴力无比的九色仙光。那光芒之盛,已经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一片流动的彩色,如同一条从大地升起的天河正在逆行而上。整个天空仿佛被雷灵反噬,那些稍纵即逝的雷电此时仿佛定在了天上——一道道银白与深紫交织的电弧挂在云层之间,不再闪烁也不再移动,如同被冻住的枝桠,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片穹顶。
满天电网璀璨明亮,仿佛一股吞天之力正在大快朵颐,要将苍天生吞。
天上的众仙也被凌河的道殛一击震慑不前。没人想挨那一拳的同时,都在盘算着此时的利弊。
道理太简单不过:若天道获胜,要么真仙继续被同化关押,要么被当场湮灭、魂飞魄散。谁会为死而战?
如果死是正义呢?
无数矛盾的问题一时半刻无法开解,众仙悬于天际,个个面色氤氲。他们的目光在凌河和青塔之间来回游移,如同站在一条三岔路口,不知道哪条路通向生,哪条路通向死。
亼苛、丁工、椘嫲、佘香莙,纷纷靠向凌河。他们看着这位已经超越自己的年轻人,欣慰不已。那神情中有惊奇,有赞赏,还有一种如同看到自己的孩子突然长得比自己还高时那种复杂的心情。看着那创世大阵的仙光将天道禁锢,更是喜上眉梢——如若天道沉沦,改天换地,那么重新建立的秩序自然会赋予他们永恒的逍遥与永生。
他们坚信地看向凌河,想从他的神情中得到确定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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