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扩散(1 / 1)

在确认露奈雅拉的相关情报后,霍金斯果断拒绝了暗黑物质提出的“好意相助”。

他并不需要额外的帮助。

鬼知道,让暗黑物质接触到露奈雅拉,会不会让局面变得和洛奇亚一样失控。

这种不可控的变量,从来不在他的计划之中。

房间内的装置逐一收回,特殊材质褪去,墙壁、天花板与地面恢复成原本的模样,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霍金斯挥了挥手,动作随意,却不容置喙。

这是逐客令。

“真是绝情啊,我的朋友。”

暗黑物质嘴上如此感叹,语气里却听不出半点遗憾。

它的身形迅速融入阴影之中,在离开前,扭曲的面孔上浮现出一个诡异而意味深长的笑容。

像是在期待着什么。

又像是在笃定,事情终究会朝它希望的方向发展。

“又是美好的一天啊。”

只是这份“美好”,究竟属于谁,尚未可知。

……

宾夕法尼亚州。

天空之下,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压缩。

超梦与捷克罗姆,遥遥对峙。

二者之间,并未交手,可仅仅是彼此的存在,便已让附近的生灵本能地感到不安。

无形的威压层层扩散,森林沉寂,飞鸟噤声。

原本晴朗的天空,在极短的时间内被乌云覆盖。

雷光在云层深处翻涌,电弧游走,低沉的轰鸣如同战鼓,在天地间回荡。

雷与电的交响曲,尚未奏响,却已蓄势待发。

一切,都像是在为某个失控的瞬间,提前预告。

捷克罗姆宽阔的背脊之上,林彦澄稳稳站立。

他的神情肃穆,即便此刻仍未完全理清事情的来龙去脉,但有一点,如果超梦在这样在这个国家肆意妄为,那么一场战争在所难免。

林彦澄深吸了一口气。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风雷的轰鸣。

“超梦,停手吧。”

雷电在天空中翻涌,却始终没有落下。

超梦与捷克罗姆之间的距离,始终维持在一个微妙的界限之内。

就在这片紧绷到极点的沉默之中,一道第三方的精神波动,介入其中。

温和,却不容忽视。

“超梦,冷静下来,你现在代表的可不单单只有你自己。”

超梦没有立刻回应。

祂的目光,依旧锁定在捷克罗姆身上,精神力如同尚未收鞘的利刃,在空气中轻微震颤。

片刻之后,那股几乎要撕裂天空的压迫感,开始缓缓回收。

见状,乌云不再继续下压,雷光在云层中逐渐隐没。

“总有一天,我会和他做个了解的,他跑不掉的。”

祂的声音依旧冷淡,却少了几分先前的失控。

空间在祂指尖微微扭曲。

在离开之前,超梦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城市。

虽然祂并未直接出手,但仅仅是祂的出现,便已让整座城市陷入恐慌。

警报声此起彼伏,尖锐而混乱。

人群奔逃,指挥失序。

还有一些人,站在街道边缘,死死盯着空中的祂。

眼神里,没有畏惧,只有仇恨。

他们举起枪,扣动扳机。

这些人,当年都亲历过二〇〇一年九月十一日的那场灾难。

子弹在半空中停滞。

超梦的身影,已然消失。

湖畔。

水面平静,涟漪轻晃。

超梦独自站在那里,盯着湖水出神。

这些年,随着思想的转变,祂渐渐意识到了一件事。

如果理想国想要真正走上蕾冠王所期望的那条道路,如果想要与这个世界的秩序实现某种程度的共存。

那么,最大的阻力,或许并不来自人类,而是祂自己。

有那么一瞬间,超梦甚至在想,这个世界,如果没有祂的存在,是否会更好一些。

就在这些念头翻涌而起的同时。

祂的尾尖上,悄然浮现出一个极小的黑点。

一闪即逝,仿佛从未出现过。

……

原本由神鸟栖息、充满生命气息的三岛,此刻已经失去了往日的活力。

在洛奇亚最后的命令之下,三神鸟一族,开始了前所未有的大迁徙。

三位被冠以“神”之名的存在,各自率领族群,离开了这片世代栖息的土地。

它们不再聚集,不再守望。

而是化整为零,向着世界各地飞散而去。

“父亲。”

一只尚显稚嫩的火焰鸟,在飞行途中忍不住开口。

它的羽焰尚未完全定型,目光却已带着疑惑与不安。

“我不理解,现在这种情况,我们不是更应该团结在一起吗?”

“为什么反而要各自为战?”

年长的火焰鸟并未立刻回答,它振动双翼,调整了飞行姿态,才低声开口。

“这是洛奇亚在清醒时最后下达的指令。暗黑物质的侵蚀,防不胜防,现在的族群里,没有谁能确定,谁还保持着清醒,谁还能被信任。”

它的声音低沉而疲惫。

“如果继续聚集,等待我们的结果只会是——全族覆灭。”

年轻的火焰鸟听完,羽翼微微一滞。这个答案,并没能让它安心。

“可是,父亲。”它迟疑了一下,还是继续问道,“你们说的那个‘暗黑物质’……如果真的那么可怕。”

“那我们现在把族群分散到世界各地。”

“万一有人身上已经潜藏着它,那不就等于……主动帮它扩散了吗?”

年长的火焰鸟,飞行的动作明显慢了半拍。

它侧过头,深深地看了自己儿子一眼。

“你这个问题……”它缓缓说道,“问得很好。”

短暂的沉默后,它改变了方向。

“走,我带你去见族长。”

年轻的火焰鸟心中一喜。

它以为,自己的思考被认可。甚至还在心里,为自己的聪明才智,悄悄骄傲了一下。

可没过多久,当它再次回到队伍之中时,那双原本明亮的眼睛,却变得空洞而迟滞。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悄然中被改变了。

它不再提出疑问,不再表达意见。

只是机械地扇动翅膀,跟在队伍后方。

在飞抵某个“合适”的地点后,脱离队形。

独自朝着远方飞去。

整支三神鸟的迁徙队伍,就这样,在无声之中不断减少。

一只,又一只。

最终,彻底散布到了世界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