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你好像知道什么(1 / 1)

山腰处,一间废弃的农具房里。

门板刚被关上,云知意便率先焦急地开口,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李卫民真的是你父亲?”

李子珩正从兜里掏出肉条喂九爷,黑猫站在门口的水缸上,啃着肉条。

闻言,他点了点头。

“他现在在哪儿?”

岁月似乎格外优待这个女人。虽已是中年,脸上却看不见多少皱纹,一身农妇打扮也掩不住骨子里的大家闺秀气质。

可此刻,那份从容彻底被打破了,焦急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被李子珩尽收眼底。

他摇了摇头,从兜里掏出烟点燃,深吸一口,缓缓吐出个烟圈,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他死了。”

“死了?”云知意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撞在农具房的木桌边,脸色瞬间白了。

“老头儿终生未娶,我是他的养子。”

“养子……”云知意喃喃重复着,眼神有些恍惚。

李子珩又抽了口烟,继续说道:“这次来,我是想问问老头儿当年的事情,以及……调查他的眼睛为什么会瞎。”

“你说什么?”云知意突然激动起来,上前一步抓住他的手,力气大得惊人,“你说他瞎了?!”

她脸上的震惊与痛惜,不似作伪。

李子珩看在眼里,不禁皱起了眉,缓缓问道:“你好像知道什么。”

“我……”

云知意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卡住了,眼神复杂难辨。

李子珩笑了笑,不动声色地将手从她掌心抽了出来,从怀里摸出一块温润的玉佩,随手抛了过去。

玉佩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云知意下意识接住。

入手温润,触手生温。她低头一看,玉佩背面刻着一个娟秀的“云”字,纹路古朴,是云家的旧物。

她还没从李卫民的死讯中缓过神,这块玉佩又像一记重锤砸在心上。

“你……你……你怎么会有……”她声音发颤,连话都说不完整。

李子珩摆了摆手,语气平淡:“不用问了,她也死了。”

云知意脑中轰然一响,脚下一软,踉跄着跌坐在地上,手里的玉佩攥得死紧。

李子珩把最后一口烟抽完,烟头扔在地上踩灭,继续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我知道你有些修为。你们云家是大家族,不仅有人炼气,更是背靠五绝柳家。”

“但我现在已经没多少时间去细细调查了。你若告诉我真相,我可能会放过一些人。”

“也可能就此摆手,从此不与云家有任何往来。”

“你要做什么?”云知意匆忙从地上爬起来,冷眼看着他,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

“我说了,我就是想知道一些事情。”李子珩指了指自己满头的白发,语气坦然,“我知道,你是长辈,我不该这样对你。但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不想浪费时间在这里。”

“你……”云知意双眼猛地睁大,死死盯着他那头霜白的发丝。

李子珩又从兜里掏出一根肉条,撕成小块喂身旁的九爷,语气波澜不惊:“你没看错,我的阳寿的确快到了。”

“所以,我想知道一些事情。”

他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疲惫,却异常平静:“您能告诉我吗?”

这样的威胁,这样的坦然,混在一起反倒让人无从招架。

云知意下意识再次审视起眼前这个年轻人——他就那样随意地靠在木柱边,慢悠悠地喂着猫,神情从容淡定,仿佛刚才那些带着杀气的话不是他说的。

黑猫蹲在一旁,一人一猫共享一根肉条,画面竟有几分诡异的和谐。

她神情复杂,思索了良久,最终重重叹了口气。

“他有骨肉。”她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苦涩,“欧雅寒,就是他的孩子……”

李子珩只是微微点头,表情平静,似乎早有预料般,安静地当起了听众,再没插一句嘴。

耳朵里听着云知意的叙述,脑子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

这也是他一路马不停蹄、争分夺秒的原因。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的不适——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感,从骨头缝里往外渗,像背着千斤重担。

年轻人本就容易多愁善感,他也不例外。

特别是在这种时日无多的境况下,纵使有融合了乘黄血的蝉蜕还生,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只能尽可能地抓紧时间,把该办的事一件件办完。

此行虽说没拿到虎背崩山,没法立刻为陆剑锋打通经脉,但陆剑锋有天书在手,走上炼气之路只是时间问题,倒也不急。

而今最要紧的,是先把老头儿当年未竟的事办妥。

那个抚养他长大、连生命最后时刻都在用残躯护着他的男人。

或许是云知意在他身上看见了李卫民的影子,也可能是爱屋及乌,说着说着,语气里竟透着一丝关切,絮絮叨叨说了许多。

“我想去看看他。”说到最后,云知意终究是忍不住,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声音哽咽。

至于他们之间究竟有怎样的过往,李子珩并没有多问。

知道老头儿在这世上还有血脉留存,就够了。

他站起身,没有拒绝:“若是可以,希望你能带她同行。”

云知意先是点头,随即又摇头,面露难色:“不行的,雅寒她……接受不了。”

“现在不能接受,以后也会接受的。”李子珩平静道,顿了顿,又问,“欧正待你不好?”

云知意苦笑一声,目光望向窗外远处的山峦:“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哪里还有什么好不好之说。”

“但他对雅寒一直视如己出。”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愧疚,“我对不起卫民,对不起雅寒,也对不起正哥。”

李子珩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