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黯转过头,看着眼前这六位风姿绰约的少女。
“诸位皆是天之骄女,能青睐苏某,是苏某的荣幸。”
苏黯语气温和道。
“但南疆战事未平,翟州屠城之祸犹在眼前,苏某眼下无心流连风月闲情,只想潜心修行,精进修为,以备来日动荡。”
六名少女闻言,虽听出话语中隐含的拒绝之意,但心底却没有被拒的羞恼。
苏黯姿态谦和有礼,给出的理由更是无可挑剔。
如今边关动荡,眼下最要紧的是提升实力,抵御邪修与大齐来犯。
不愧是神威侯世子,眼界和格局跟她们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六女心中佩服,看向苏黯眼神的爱慕之意更甚。
苏黯这番婉拒,既保全了各家颜面,也划清了界限。
六女纵然心中万般不舍,也没人再打扰苏黯。她们纷纷敛衽躬身,悄然退去。
莺莺燕燕散去,周遭恢复清净。
一道成熟风韵的身影,自花园深处缓步走出。
女子约莫三十出头,乌黑的发髻高挽,有闭月羞花之貌,气质温婉知性,正是虞州牧诸葛明月。
她未着官袍,一身靛青色常服,嘴角带着和蔼的笑容。
诸葛明月语气带着关切道:“小黯,这段时日在此居住,可还习惯?”
月姨,在这里很不错,我在京城没有过这样的待遇。”
苏黯实话实说。
“那就好。”
诸葛明月笑道。
“和京城相比,南境三州才是你的家。”
苏黯心中有些复杂。
诸葛明月前世一直对他很好,她也从未向苏黯掩饰过她的心思,那就是想当苏黯的后娘。
早在诸葛明月尚未成年之时,在一次 邪修袭击中被苏衍所救,自此一见倾心,直至前世苏黯重生前,她依旧不曾成婚生子。
“月姨,我打算离开虞州,动身前往洛州。”
苏黯道。
“去吧。”
诸葛明月微微颔首。
翟州州城遭屠戮一事闹得人心惶惶,相较之下,洛州境内集齐了大晋众多上三境修士,的确更为安全。
临走前,苏黯马车里多了个人,束着马尾,衣着朴素,抱着剑,看上去有点像是个自闭少女,很不爱说话的模样。
诸葛玉书,诸葛明月的亲侄女,她最后被诸葛明月强塞着上了马车。
这姑娘和丹青有点类似,都是不爱说话冷着个脸。区别是,丹青是性格冷,不苟言笑,而诸葛玉书则是对什么事都不在乎。
自从上了马车后,诸葛玉书抱着剑,就呆呆地坐着,全程都没有和苏黯说一句话。
苏黯想起上辈子,诸葛明月也是一门心思想撮合他和诸葛玉书。
当时苏黯不是没有试着和诸葛玉书相处过,只是因为某些原因,两人相处没多久,感情都还没培养出来,便无疾而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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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齐剑州,地广人稀,民风彪悍,位于大齐的最北端,隔着云江与大晋的洛州相望。
剑州如其名,十分尚武,也是大齐七州之中,唯一一个风俗与大晋十分接近的州。
剑州州境的北端,矗立一座绝壁高峰,名唤玄岑山。
玄岑山高约万丈,常年云雾缭绕,山风凛冽,如刀似剑。
大齐于此山的半山腰处,为大齐女帝建立了一座行宫。
玄岑行宫虽不如京城的宫殿那般雕梁画栋、富丽堂皇,却带着大齐北地特有的粗犷雄浑风格。
白玉为阶,青石筑台,殿宇依山而建,错落于松涛云海之间,飞檐斗拱冷硬如锋。
大齐女帝立于云台边缘,双手搭在白玉栏杆之上,远眺着玄岑山群峰。
长风贯林,寒鸟掠空,天地间寒峭孤绝。
大齐女帝身着一袭赤红为底绣金龙纹的帝袍,衣袂如烈焰般绚烂,华贵雍容。
她五官精致绝伦,长眉锋利入鬓,一双丹凤眼不怒自威,鼻梁高挺,饱满的红唇色泽诱人,为她身上那股的帝王威仪,添加上了一抹惊艳的媚色。
四道身影站在大齐女帝的后面。
左侧二人,是大齐文臣之首,国师齐靖与其孙齐衡。
右侧二人,是大齐武官之首,上柱国大将军宗弼与其子宗正。
大齐女帝很喜欢剑州的风尚,也很喜欢这座玄岑行宫,它不像大齐其他宫殿那样婉约秀气,而是风格冷硬锐利,宛如刀剑一般。
就像她一心想改变大齐现在的风气,人人好风雅之道,就连衮衮诸公都吟风弄月,懈怠国事。
大齐女帝远眺群峰,齐衡在她身后不远处,偷偷看着她。
她依旧是那么好看,明艳、威仪、高贵,凛然不可侵犯。
面对天子,宗弼和齐靖都带着十足的敬意,微微低头,不直视天颜。
宗正也规规矩矩站在宗弼身后,虽然他是纨绔,但是在这种场合,尤其是父亲面前,丝毫不敢放肆。
唯独齐衡,他以为自己偷看的很隐蔽。殊不知,于在场的三位八境修士眼中,他的动作一览无余。
大齐女帝转过身,目光扫过齐衡所在的位置。
齐衡对上那双不怒自威的凤眸,心中一跳,慌忙移开目光。
大齐女帝没有理会齐衡,只要不僭越放肆,齐衡偷偷看她,她也懒得管。
“陛下。”
齐靖微微躬身,沉声开口道,声音中带着沉痛与怒意。
“宫寅现身大晋雍州。雍州州城百万百姓,被宗弼尽数屠戮。不出意外,宫寅的修为也已经精进了一个小境界。”
“哦?
大齐女帝柳眉微微一挑。
“裴玄曦不在,这宫寅竟如此肆无忌惮?”
大齐女帝有些惊讶,但也仅止于此。
虽然死了百万人,但毕竟是大晋人,又不是她大齐的子民。大齐女帝心中没有愤怒或者悲伤这样的情绪。
“这宫寅确实太过猖獗,让有司拟一份公文,公开谴责一下吧。”
大齐女帝随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