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笑,别离开我……妈,对不起……笑笑!”
石屿猛地睁开双眼,胸口剧烈起伏着,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许久后,狂跳的心脏才平复下来,他抬眼打量着四周。
这是……哪里?
他不是身染重病,却因无钱医治,最后孤零零躺在狭小冰冷的出租屋里等死吗?
临闭眼前,他一直看向大门方向,期盼着能够再见到云笑笑,可始终没能看到那道熟悉的倩影。
下一秒,如潮水般的记忆汹涌而至,石屿捂着脑袋,额头冷汗顺着脸颊滚落,痛苦的呻吟出声。
不知过去多久,整合了两辈子记忆的石屿,震惊的瞪大双眼。
他他他这辈子……居然沦落为阶下囚,刑期二十五年?
怎么会这样?
这个时候,他明明应该还是母亲捧在手心里、如珠如宝呵护着的宝贝呀?
想到这一世,与记忆中截然相反,对自己没有半分慈爱的母亲,石屿心底疑窦丛生。
难不成他妈也重生了,所以率先放弃了自己这个不孝子?
夜色中,石屿布满老茧的双手,轻抚上自己粗糙的脸颊,眼底闪过遗憾。
他回来的太晚了,这样的重生有何意义?
翌日,月夕种植园。
林夕月望着跟前,如同小蜜蜂般不停忙活着的青年,眼底掠过一抹欣赏。
军校学员的身材,简直就是男人中的天花板。
那黑色紧身短袖绷在年轻健壮的身体上,勾勒出紧实有致的肩背线条。
举手投足间,结实有力的手臂肌肉清晰展露。
察觉到自己看的有些出神,想起自己长辈的身份,林夕月不自在地移开目光,笑着开口道:
“阿寻,别忙了,你去找阿宴到处转转玩玩吧,我这里真没什么活。”
康寻一如既往的沉默,执拗的继续着手里的活计。
他手脚麻利,很快就将蔬果分类装箱,还细心地贴上标签,将箱子整齐码放在角落。
干完这些,他又马不停蹄的将药植分拣处理,再分门别类摊开晾晒,总之,一刻也不肯停歇。
林夕月心里一哂,没想到这孩子说的报恩竟是真的。
从那日后,他当真一到假日,就来种植园帮忙干活。
这性子也太实诚了。
弄的她都不好意思说,实际上,机器人打理这些杂事,效率更快一些。
就在这时,林夕月腕上的个人终端亮起,弹出一通通讯请求。
林夕月皱着眉接起,对面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
“喂,您好,请问是林夕月女士吗?这里是域外第三监狱。
是这样的,有一名叫石屿的犯人,说是您的儿子,提出想要与您见面。”
林夕月眼中毫无波澜,淡漠回绝,“请转告他,我与他已经断绝母子关系,没有再见面的必要。”
那名工作人员顿了下,声音里透着为难:
“他说,如果您拒绝见面,他就自杀,让您……再也见不到他。”
林夕月冷笑,“一个陌生人的想法,与我无关。”说罢,便利落的挂断通讯。
石屿莫不是受不了那里的苦,想要向她低头?
哼,晚了,那个真正宠他爱他的亲妈,已经被他害死了。
半小时后,林夕月再度接到监狱方面的通讯。
这次,对方的声音满是焦灼和急切,“林女士,告诉您一个不幸的消息,石屿他……自杀了!”
林夕月怔愣片刻,最后回了句,“好,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挂断通讯后,林夕月看着窗外,面色复杂。
便宜儿子就这样下线了?未免也太草率了吧?
算了,还是把人带回来,安葬在他父亲身边吧,也算父子团聚。
林夕月转过身,一抬头,就看到了正担忧望着自己的康寻。
康寻面红耳赤,绞尽脑汁,好半天也没想出安慰人的措辞,只干巴巴说了句:
“林姐姐,你……没事吧?”
再没有哪一刻,让他如此痛恨自己这张嘴不够甜,连一句安慰人的话语都说不出来。
看着男孩儿眼底的担忧,和脸上的自责,林夕月心头好笑。
这孩子性格单纯憨厚,几乎一眼就能看到底。
“我没事,石屿那里出事了,我得去一趟域外。”
康寻立刻说道,“林姐姐,我陪你一起去吧。”
回忆起爷爷过世时,自己撕心裂肺的痛,他担心林夕月会承受不住丧子之痛,很想陪在她的身边。
林夕月摇头拒绝,“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
康寻却十分坚持,语气里甚至带着哀求:
“今天周末,我不用回学院,林姐姐,就让我陪你去吧,求你!”
看着男孩眼底几乎溢出来的担忧,林夕月心头一暖,“好吧,那咱们现在就动身。”
康寻心里一松,立刻说道,“好!”
两小时后,悬浮车在域外矿场缓缓降落。
矿洞内,许家新正愣愣坐在角落里,神色呆滞,眼神茫然。
他是真的没想到,石屿竟然会吞矿自杀。
他甚至不敢去想,石屿为什么要自杀?
难道真的是因为,自己平时对他欺负的太过,让他受不住煎熬,生无可恋?
可他只是想出一口恶气,从没想让他去死啊!
那女人若是知道了,会不会恨自己?
隐约间,许家新听到两名监工正在小声议论着什么。
因为隔的有些距离,他听得不是很真切,只隐隐听到几个字,“大美女,植物师,2355,自杀”,顿时身体一震。
下一秒,人就已经冲了过去,死死拽住一名监工的衣袖,颤声问道:
“是不是,是不是石屿的妈妈来了?她有没有哭?有没有怪我?有没有说什么……”
那监工正与同伴聊天,突然被打断,还被拽住衣袖,顿时面色一黑,生出一股怒意。
待扭头一看是许家新,缓和语气回道:
“没错,是2355的家属来了,现在就在诊疗室地下二层的太平间。”
许家新眼眶蓦地就红了,语气急促,“我……我要去见她,让我去见她!”
那监工有些为难,“这不合规矩,请不要为难我们。”
许家新咬咬牙,压低声音说道:
“这一次我哥送来的物资,我一样都不要,全留给二位,还请通融一下,我就和她说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