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对不起(1 / 1)

第五十五章对不起(第1/2页)

宁臻没说话,只低着头打扫卫生,还把刘江床单统统揭下塞入洗衣机里。

郑丽回来时看见这一幕,心里畅快不少。

“你们俩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刘江。”

郑丽态度发生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又拿起钥匙准备出去:“那你晚上在这吃饭吧,我去食堂买点排骨,再去买些青菜,咱们吃大米炒菜。”

宁臻奇怪她态度怎么转变如此之快,没做声,听见防盗门又“嘭”地一声合上。

浴室里偶尔传出刘江舌根僵硬的说话声,上次来他还记得和宁臻打招呼,这次已经忘了。

她叹了口气,坐在沙发上翻购物平台。

最近赶上国补,平台派单很快,两小时后,装空调的师傅到场。

一番敲敲打打,崭新空调将刘江的小房间里吹得舒适凉爽。

刘江洗了澡,穿着干净睡衣躺在床上时,音响里流出有趣的故事内容将他完全吸引,人也变得安静起来。

“哥,你伸出手,我给你剪指甲。”宁烁搬了个小凳子坐在床畔。

刘江抖着干瘪消瘦的手伸过来,傻乎乎笑着:“怕疼、怕血。”

“我小心点。”宁烁说。

宁臻不忍再看,将洗衣机里的衣服一一晾在阳台上。

这时买菜的郑丽也回来了。

她看见楼道口堆放的空调包装箱,愣了愣:“买什么了?”

宁臻指了下刘江卧室:“我给表弟买了空调,今后每年的冬夏两季,我会每个月额外给你多支付500块钱,他屋里的电费我出了。”

她精准预判郑丽的反应,舅妈刚刚想发飙,却忽然笑了。

“行,我听你的。”

今天的郑丽也格外好说话。

傍晚时分,郑丽开始在厨房忙活,宁臻姐弟俩收拾出三大包垃圾,准备告辞。

“舅妈,还有什么活没干吗?”

郑丽看向整洁一新的家里,腔调都慢了下来:“没有,你们等着吃饭就行。”

“不了,您给一楠多补补就好。”

宁烁红着眼睛同刘江道别:

“我先走了哥,那玩具我帮你拼了一半,下次来我再帮你拼剩下的,觉得无聊就听故事,别撕纸了。”

刘江木讷着唇,口中嘟囔着姐弟俩听不懂的词。

“哎,别走啊,说好了今天吃排骨的,你舅舅也快下班了。”

“不用了。”

他们俩在郑丽虚假的客套中下了楼。

晚风习习,吹着宁臻身上鹅黄色连衣裙的裙角,更吹着两人本不算平静的心。

宁臻买了两瓶水,带着弟弟来到小区楼下的草坪上。

小孩子正在成群结队的玩游戏,远处是阿姨们跳广场舞的松弛身影,两人身后,还能径直看见刘江的窗户。

“宁烁。”

“你还记得,刘江是怎么受伤的吗?”

“当然记得。”

少年将脸埋入掌心里,愧疚和自责狠狠裹挟着他:“那年,寻仇的人赶到家里,刚好舅妈带着他来家里玩,他们认错了人,将刘江当成我带走了。”

如果不是弄错,刘江原本不用承担这一切。

现在支离破碎的小家庭,原属于他们宁家。

这是一辈子都还不完的债。

“你喜欢罗茜吗?”宁臻郑重问他。

少年沉默一会儿,抖动的肩似乎掩藏着某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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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是万劫不复,否定更是形神俱灭,再无古今。

“我不知道。”

“我只是觉得姐姐她好开朗,她家庭和睦,事业顺遂,可以肆无忌惮去做任何想做的事,我很羡慕她,也很享受和她一起吃饭的轻松时光。”

宁烁总结道:“可能我还不知道什么是爱,总归是不讨厌的。”

宁臻第一次向家人吐露自己的情感:“我上大学时谈过一个男朋友,整整四年,他对我无微不至,将我放在手心一样宠,当年我也发誓非他不嫁,但你知道,我们为什么又分手了吗?”

轻描淡写的语气里藏着对现实的无奈和妥协。

“我能猜出来。”宁烁真的懂。

但他还是生出侥幸:“说不定罗茜她没有这个意思,咱们有些过度恐慌。”

宁臻最后用手机上的聊天记录打破他脑海中仅存的那点万分之一。

时间回到昨晚,罗茜发过来一条微信:「弟弟,谈恋爱吗?」

很明显是发错的。

喝醉的人眼神不好,因为姓氏一样,恰好发到了宁臻手机上。

今早发现时她是没想多的。

但经过今天的事,几乎可以断定,罗茜已经触碰到那条不可能的红线。

宁臻下决定时,心中似被刀子一样剜着痛:“如果再这样下去你们一定会发展情侣,所以我建议你……”

“我会和她划清界限。”

宁烁被血浸红的眼闪了闪,最终痛咧出一抹极其惨烈的笑:“你都可以,那我也可以。”

宁臻在做这个决定时,已经注定要对不起罗茜了。

眼前的世界越来越模糊,大颗的泪水砸下,她抱着弟弟痛苦不堪的肩膀,心中痛到快要失去知觉:“我以为我承担了所有,你就不用面对这些难题,可事实上,你还是被……”

“这是我应该承担的。”

少年伏在她膝上,短暂的痛苦过后是坚定不移的决绝:“这是这个姓氏赋予我们的义务。”

宁烁答应辞职,但要求姐姐必须答应他做别的暑假工。

他需要赚钱。

宁臻最终退步。

晚上回到鹤园时,疲惫的脚步明显虚浮起来,整个人的灵魂像是被完全抽干,游离在身体之外。

“你怎么了?”

周晏已经买好了菜,锅底的红酒牛肉刚炖上,就见到失魂落魄的她。

宁臻恍然想起六年前刚分手时。

恋爱四年,周晏时常对她嫌弃到不行,本以为分手会很顺利。

可没想,在那间出租屋里,他哭过,求过,也跪下过。

直至宁臻告诉他‘她不爱他’,当年的表白和主动追求只是源自一个玩笑和愿赌服输的结局。

“你以为你是谁,这世间好男人多了去了,一个航空公司的高级牛马而已,我要的是聚光灯下的掌声,更是数不尽的演艺资源,你帮不了我就别阻碍我。”

那时的宁臻决绝,多么尖锐的语言都能脱口而出。

直至今日面对同样窘境时,她不舍罗茜伤心,更意识到,不管六年前还是六年后,她欠周晏的也很多。

“对不起。”

宁臻钻进他怀里,质地柔软的T恤衫浸着好闻的沐浴香味,一滴滴沉重的泪低落在他胸口,化为一圈圈深色墨迹。

“对不起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