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想到,年前总部jijian来查,我被临时拖去加班,一加就到半夜十一二点,突然感觉我哥作为jijian好惨,总是大半夜加班查人。主要是,我们下面的员工把我们加班辛辛苦苦做的东西在周一上班的第一天就给毁了,我恨,害得我们陪他们加班重做(要我们一步一步教学),求求了,招人真得先看学历。
送走采菌子小分队、瞎子也回了北京之后的几天,雨村的日子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回了最熟悉、也最安稳的轨道。天空持续着冬日那种均匀的灰白,云层厚重,少有放晴的时候,空气里总是浸润着潮湿的寒意,像是能拧出水来。但这种天气也有它的好处——将人更多地留在室内,守着灶火,守着茶水,守着那一方被灯光和暖意包裹的天地。
喜来眠恢复了往日的节奏。上午准备食材,偶尔有零星的熟客预约了药膳,便忙活一阵;下午多数时候是安静的,胖子要么钻研他的“活动企划”,要么抱着手机回复小程序和微博上的留言,乐此不疲;小哥或是在后院侍弄他那几畦耐寒的蔬菜,或是去溪边、山里转悠,带些山货回来;我则抱着相机,在村里漫无目的地走,拍些冬日的枯枝、霜花、寂寥的田野和偶尔掠过天空的孤鸟,日子过得缓慢而黏稠,像锅里渐渐收浓的糖浆。
然而,在这平静的表象下,一些细微的变化也在悄然发生。比如,胖子对于“运营”的热情空前高涨,时不时就要拉着我讨论“用户画像”、“内容矩阵”、“转化率”之类我听得半懂不懂的词。又比如,微博上那条杀鸡视频带来的“后遗症”还在持续发酵,每天都有新的评论和私信涌来,除了继续“舔屏”和询问鸡汤的,居然还真有人开始打听喜来眠的具体位置,甚至问能不能“打包真空邮寄”。胖子对此的态度是喜忧参半,喜的是流量和关注度,忧的是我们这小店根本接不住突如其来的、大量的订单,更别提什么真空邮寄了。他只能一遍遍在评论区温和而坚定地解释:“本店位置偏远,堂食为主,暂不提供邮寄服务,感谢厚爱。”
再比如,后院鸡舍里那剩下的几只鸡,在我眼里,似乎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以前它们只是会下蛋、偶尔会打鸣的活物,是“食材储备”。但自从那只被小哥亲手处理、炖成了绝美鸡汤的公鸡“牺牲”后,我看着剩下的几只,目光里便不自觉地带上了一点审视和……期待。尤其是当胖子某天吃饭时,掰着手指头算日子,说了一句:“哎,今年过年晚,得2月中旬了。这眼瞅着还有半个月,苏万和黎簇那两小子也该放寒假了吧?”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小石子,在我心里漾开了一圈涟漪。苏万和黎簇,这两个名字,连同他们鲜活、吵闹、别扭又充满生命力的形象,一下子从记忆深处浮现出来。是啊,快放寒假了。那两小子,一个咋咋呼呼,一个别别扭扭,在城里上学,也不知道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期末复习累不累。尤其是黎簇,那脾气,估计没什么朋友,苏万又是个傻乐天的,凑在一起倒也互补。
这么一想,我心里那点对后院鸡只的“审视”,立刻就找到了一个光明正大、充满关怀的落脚点——给这两小子补补!绝对不是因为昨天那锅鸡汤的滋味太过鲜美,让我念念不忘;也不是因为冬日的肠胃格外渴望那种浓油赤酱或者原汁原味的鸡肉慰藉。我只是单纯地、无私地,想给即将到来的、年轻的后辈们,准备一点温暖的、有营养的接风(或者说补身体)食物。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按捺不下去。吃饭时,我看着碗里的米饭,脑海里却已经开始盘算:葱油焖鸡好像不错,用热油激出葱香,焖得鸡肉金黄入味,汁水丰盈,拌饭能吃三大碗;或者,地锅鸡?胖子好像念叨过好几次,说贴饼子浸了汤汁才是灵魂,土豆、豆角炖得烂烂的,热气腾腾一锅端,最适合冬天围着吃;再不然,白切鸡?小哥好像挺喜欢这种吃法,最能体现鸡肉本身的鲜甜,蘸着姜葱酱油,清淡却隽永……
脑子里乱糟糟的,各种鸡肉的做法轮番上演,每一种都似乎有着无可辩驳的美味理由。我忍不住把目光投向桌子对面的两人。
“胖子,”我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语气听起来尽量随意,“你说……苏万和黎簇快放寒假了,咱们是不是得准备点啥?他们上学辛苦,回来得补补吧?”
胖子正埋头对付一块红烧肉,闻言抬头,油光满面的脸上露出一个了然于心的笑容,眼睛眯成两条缝:“哟,天真,心疼你那俩小朋友了?想给他们做好吃的?直说嘛,绕什么弯子!”他放下筷子,搓了搓手,眼睛也开始放光,“补!必须补!年轻人,正长身体呢!再说了,咱们这山清水秀的,就得吃点好的!你说,补啥?鸡汤昨天喝过了,换换花样?”
“我在想……鸡。”我老实说道,“后院不是还有几只吗?自己养的,肉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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