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两杆乌木长枪静立于地却寒光微漏,泛起清冷光泽
刘式颉信手拾起一枪,持枪而立,气息沉静。
他看向李二,语气平和:“你既主动请缨,想必近日有所精进。放手施为,让我看看你如今火候如何。”
李二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着自信与期待的光芒:“是,请刘兄指教!”
他并未多言自己修炼到了何种程度,而是决心用手中的长枪来证明。
刘式颉点头示意:“请。”
话音落,李二深吸一口气,摆开架势,步伐沉稳,目光锐利,只剩下全然的专注。
他低喝一声,脚下步伐迅捷而稳健,手中长枪如游龙般探出,直取刘式颉中路——正是英尖二式的精要所在。他步伐沉稳,枪势凌厉,显然已将这式练得纯熟。
“不错,根基稳固。”刘式颉微微颔首,意在试探,他同样以“英尖二式”应对,手腕轻抖,长枪划出圆弧,用的是基础的“粘”字诀,意图如往常般引开来棍。
然而,这一次,李二的枪身在与刘式颉长枪接触的瞬间,力道骤然一沉,竟隐隐有挣脱粘附之势。
虽然最终仍被刘式颉精妙的劲力引偏,但那份沉猛的力道和瞬间的应变,已非吴下阿蒙。
“哦?”刘式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赞赏的笑意,“劲力沉凝,懂得随机应变,很好!”
李二受到鼓舞,精神更振。他不再保留,将苦修的成果尽情施展。
枪影翻飞,时而如“狂风扫叶”,笼罩四方;时而如“灵蛇出洞”,刁钻疾点;时而又如“泰山压顶”,力劈华山。
更难得的是,他的招式衔接愈发流畅,虚实变化也多了几分自如,显然对棍法的理解已经深入了一层。
刘式颉依旧以“英尖二式”应对,但明显比之前认真了几分。他的长棍如同拥有了生命,总是在最恰当的时机出现在最恰当的位置,或格、或挡、或引、或卸、或粘,每一次出手都恰到好处地截住李二的攻势,口中不时点拨:
“力从地起,经腰达臂,贯通于枪身!你这式,腰力运用还差半分火候!”
“虚招要真,实招要狠!虚实转换,存乎一心,莫要拘泥套路!”
“好一记‘回马枪’!时机把握得不错,但回身时的步法还可再稳三分!”
他一边化解李二的攻势,一边精准地点评着每一式的优劣。
他虽只守不攻,却给李二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然而压力越大李二心中越是心喜。
他原本以为自己对二式已臻纯熟,此刻在刘式颉的引导下,才发觉其中尚有诸多精微之处未曾领会。
他全神贯注,仔细体会着每一次交锋中的力道变化,将刘式颉的每一句提点都牢牢记在心中。
随着切磋的进行,刘式颉心中的惊讶越来越甚,见李二领悟极快,刘式颉眼中掠过赞许之色。
李二的进步远超他的预期,不仅招数纯熟,更难得的是对棍法意境的领悟,已经触摸到了“初级”的门槛,甚至在某些瞬间,已然具备了几分“初级”的圆融意味。
看来,这小子之前的自信,并非盲目自大,而是确有依仗。刘式颉心中欣慰,决定给他一点真正的压力,也让他看看更高的境界。
心念一动,刘式颉的“棍法”陡然一变。
依旧是“英尖二式”的招式,但速度、力量、以及对劲力妙到毫巅的控制,骤然提升了一个层次。
长枪在他手中,仿佛不再是坚硬的木头,而成了一条真正的游龙,刚柔并济,变幻莫测。
他一枪点出,看似轻柔,却让李二感到莫大压力,不得不全力格挡;随即棍身一颤,化点为扫,劲力吞吐不定,让李二难以判断虚实。
李二顿时感到压力倍增,仿佛置身于惊涛骇浪之中,四面八方都是枪身棍影与潜流。
他咬紧牙关,将自身所悟施展到极致,奋力周旋。
虽然左支右绌,破绽频出,但在这种高压下,他以往一些模糊不清之处,反而变得清晰起来,对招式的理解在以惊人的速度深化。
片刻后,刘式颉倏然收棍后退,气息平稳如初。
李二则已是汗流浃背,胸口剧烈起伏,但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充满了兴奋与明悟。
“好!很好!”刘式颉不吝赞美,脸上带着由衷的笑容,“李二,你果然没让我失望。你的第二式已非简单的‘熟练’,而是半只脚踏入了‘初级’的门槛!招熟而渐悟懂劲,你对棍法的发力、虚实、连贯,都已有了自己的体会。”
李二听到如此高的评价,激动得脸色泛红,抱拳道:“全赖刘兄往日指点,和李二这些时日不敢懈怠!”
“是你自己的努力和悟性。”刘式颉摆摆手,正色道,“你如今欠缺的,已非招法熟练度,而是更深的‘意’的磨练,以及对战中那份‘从容’。接下来,你需在‘练’与‘悟’上下功夫。每日练棍,不止练其形,更要揣摩其神,想象棍为何物?是雷霆?是流水?是自身的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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